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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已经去做了人流了吗？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你生气，可我还是说了，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我并不爱他，我们不过是同事，一块儿当舞蹈教练。”
“事实是你怀了他的孩子！”
郑仁翮略略提高嗓音说。
“哦，你不要对我发火，不能对我这样。
我不过觉得老高这人很可怜，我同情他。
他妻子又丑又厉害，唯一的儿子还得过小儿麻痹症，跛了一条腿。
他心里很苦，有时候就对我说说。
我同情他，真的，总想给他点什么，让他心里好过些。
他跟你确实不是一回事。”
吉小珂说完这些话，忽然半天没有了声音。
郑仁翮以为她一定在淌眼泪或者什么，把头抬起来看她，迎面就撞上了她一双亮晶晶充满歉疚和期待的眼睛。
这双眼睛没有一般女人在这时候该有的伤心，悔恨，委屈，或者流不完的眼泪水，叫做丈夫的五心烦躁，内火上升，却安静得像一只小猫，做了错事等候发落似的。
郑仁翮简直感觉到哭笑不得，所有的智慧和人生经验在这双眼睛面前都用不上了。
郑仁翮叹一口气，站起身，不由自主地就走到厨房里。
出差几天，冰箱和碗橱已经是空空****，切菜的案板上搁着几包方便面，香菇的、牛肉的、葱虾的样样都有，包装纸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郑仁翮出气似地用刀背把案板拍得“啪啪”
直响，心里说：刚做了人流手术就吃这个？又想：一个人到医院偷偷摸摸去做手术，也够难为她的了。
不知道手术完了她是怎么回来的？坐公共汽车还是坐三轮车？要坐公共汽车，两头都得走很长一段路，听说路走多了将来会腰疼脚疼。
想到这里，猛然觉察到自己连这些细微末节的事情都替她考虑到了，可见心里还是丢不下她，不免就苦笑。
郑仁翮拿了买菜的塑料篮子匆匆忙忙出门，到菜场上买了一大堆猪肝腰子蹄髈排骨，还有一只宰好的老母鸡。
回家之后别的东西先不管，洗一块猪肝出来，切成薄片，用一碗水烧开了汆进去，再打两只鸡蛋，做了一小锅香味扑鼻的猪肝蛋花汤，端进房间里去。
吉小珂坐起来，两只眼睛又一次盯住了他，轻声说：“这事你已经不介意了？”
郑仁翮说：“不可能，我还得仔细想想。
我做给你吃不过是出于人道。”
吉小珂眨巴眨巴眼睛，接了那只汤锅，狼吞虎咽吃起来，吃到一半她忽然又腾出一只手放在郑仁翮手上，固执地说：“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真的很爱你。”
郑仁翮一下子站了起来，说了一句：“趁热吃吧。”
不看她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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