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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是上课时的发言,尤其是语文课和政治课的发言。
尽管天天听老师说那些听了昏昏欲睡的套话,如果要我模仿,则难于上青天。
所以我读了五年多书,从来也没有举过一次手主动发言。
如果不幸被老师叫起来了,就脸涨得通红,声音像蚊子叫,句子不成句子。
或干脆一语不发地站在那里受煎熬。
这种可怕的经历一年里面有一两次。
要是算术课或地理课就好多了,直接说出答案就是。
现在看起来,如果要让少年时代的我学会那种“发言”
,除非每天逼着我对镜子练习演讲,就像我练毛笔字一样,也许会有一点点进展。
我的喉咙,我的舌头,这些肢体运动的工具,无论如何也没法将常人习惯的“话”
说得流利。
这也许是我二十多年后以笔为舌的直接原因?但也不尽然。
在二十一世纪初,我接受过日本三大报纸的共同采访。
在那次采访会上,我系统地叙述了我的文学观,流利地轮番回答了每一个记者的提问。
我顺着自己的逻辑说下去,一下子就变得滔滔不绝起来,记者们都受到了感染。
这里头确实有些神秘的东西,同每个人的语言系统有关。
我的身体并不是天生不协调。
比如跑步,这种从幼儿时代就以最自然的方式发展起来的运动,我能够做得最好,不但跑得很快,姿势也很好。
而游泳就不同了,我十一二岁才开始学,一直到二十七八岁还每年都去游,很认真地学,但我的最远纪录是两百多米,速度为半小时两百米。
我终于放弃了对游泳的学习,但直至今日,我快五十三岁了,仍然每天跑步。
也许我的身体的性能就是对于我的社会属性的一种形象描绘:我极难适应外界的活动,到任何“单位”
都觉得别扭,却在三十岁时自立门户,干起了个体裁缝;我极为厌恶官话套话,打死我也说不来,却能够在自己的文学领域里自圆其说。
“文革”
期间我放弃了上中学,就是对于那种我没法模仿的语言的恐惧。
那时天天搞大批判,每天都要发言,我一想到这些事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实际上,不上学使我找到了学习语言的正确的模仿途径——阅读文学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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