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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讨厌灯光，从来不。
我想，他的发作应该是肝昏迷吧，要不他决不会倒下的。
现在他显出弥留之际的模样来了——他还是看着我。
这就意味着，我决不能离开。
否则他会因恐惧而死吗？我没有停止抚摸。
半小时后，他猛然站起来了，跌跌撞撞地拖着肚子，冲到了沙发后面。
难道毕竟，他那孤独的天性，使得他要在最后时刻避开我们？他靠墙半躺着，似乎不再昏迷。
我将糖水挪到了沙发后面。
我感到他在剧痛中静静地告别世界。
动物的耐痛能力，可以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呢？是不是无论多么痛都能忍呢？现在，既然他不要我们打扰他，我们就先去睡下吧。
我和丈夫在十一点多离开了他。
深夜，突然听到他叫了两声——仍然是那种小猫的柔弱叫声。
我们惊起，开开灯来到书房，看见他已经从沙发后面出来了，他在摇晃着向前走。
他的目的地是客厅，那里有他的窝，他多年来就睡在那里。
然而他的力气不够，他又在半途倒下了，他用力抬头看我们。
丈夫说，可能他要死在自己的窝里。
这时他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又挣扎着站起来了！
他走到了客厅，倒在那里，然而还是用力抬头看我们。
丈夫连忙搬来他的窝，抱他睡进去。
他躺下之后就安静下来了。
我想，他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他大睁着双眼，他的海蓝色的眼珠比任何时候都更亮，更美！
三点钟的时候，他开始喘气。
这个时候恐怖已经过去了，那件事已经到来，他做好了准备。
喘气越来越急促，他张开了口，吐出最后的那一口气。
他的美丽的瞳孔在渐渐地散开。
也许在那个瞬间他看到了那件事——在自己熟悉的窝里。
这是我多年里头见过的最美丽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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