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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中,看门人所说的话就同神父一样模棱两可、自相矛盾,而他们都在这种矛盾的思维中表达出对生存的困惑。
他们并不要消除矛盾(那是不可能的),而只是要说明、突出矛盾,当然他们用以说明的方法也是矛盾的。
所以K听了神父的解释之后,一个简单的故事就变得模糊和无比深奥起来,超出了他世俗的想象力,并且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
关键就在于法和乡下人总是平行发展、相互依存的;而作为中介的看门人,则具有两者的特点,这就是他,也是神父那无限的困惑的根源。
K从自己的立场出发总忍不住要攻击、贬低看门人(要么说乡下人受了看门人的骗,要么说看门人也是愚蠢的受骗者),一方面是由于他生存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从那种需要中产生的单向的思维方式。
直到最后他还是没有被神父说服,但已模糊地感到了那个不为自己完全了解的、极其丰富而深邃的世界,这个世界有对立的两极,每一极都是无限的、不可穷尽的,而这两极又相互反映、互为本质。
没有谁能比神父更丰富、更全面;同样,也没有谁比他更困惑、更矛盾。
就这样,K从神父那里听到了那种特殊的认识方法,并跟随他的思路不知不觉地对自己的灵魂进行了一遍彻底的拷问。
出路并不是神父关心的,他只是要揭示过程,他要让K在彻底自由的情境中领略过程的专制性—法的先验性,不可选择性。
这一切都不是什么新东西,从K被捕的第一天起,周围的人就在向他重复同样的道理,只是说的方式不同而已。
但没有千百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严厉的重复,人是战胜不了自己身上的惰性的;当然就是努力过了最终也还是战胜不了,最多打个平手,因为惰性是生存的前提。
也许可以说,神父的思维方式是一个圈套,一旦被套住就别想再出来。
不过神父又并不主张束手就擒,他只是向K展示了戴着镣铐跳舞的前景。
因此同样可以说,K的自取灭亡与他无关,只是K个人的选择。
如果K不是这样走极端,还会有别的奇迹出现,然而无论什么样的奇迹也仍然会演绎成这同一个模式。
生活在神父模式中的艺术家总是有两种冲动、两种标准。
他既想揭去面具**在真实之中,又对于这戴着面具的人生无比迷恋。
这两个方面不时发生冲突,但总的来说是平行发展,分不出高低的。
K的自取灭亡也不过是暂时的放弃,否则远方那细瘦的身影也不会出现在灯光下了。
彻底放弃必定是漆黑一片。
法是一个过程
法到底是什么呢?按照神父的见解,法是不能谈论的东西,它的尊严是不容怀疑的。
看门人受雇于法,所以他的地位至高无上,不能用世俗的眼光来评价他。
而作为普通人的K,只能用“人”
的眼光去理解法,即将法与世俗的法庭联系起来,除此没有第二条路。
但这种特殊的法是超出人的理解的、无限的东西,它只能被“感到”
。
在这场漫长的审判中,每当K用世俗之心去理解法,他就走向了法的反面,又因为只能有一颗世俗之心,K的罪就越来越深。
即便如此,K对于法本身也绝不是没有感到,他是感到了的,所以他的态度一直在发生那种微妙的变化。
在他身上,对法的感觉与出于惰性的误解同时进展。
法不断地威胁着要解除他的全部武装(身份、名誉、地位),到了最后终于解除了。
他与神父的会面就是法的意志的全部披露;误解消除,法的旗帜插在放弃了生命的躯体之上。
乡下人当然是自由的,他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于冥冥之中产生了要进法的大门的念头,于是抱定这个妄想寻到了法的大门口,从此就在那地方坐下来了。
他是在等待和哀求的过程中,在痛苦的煎熬中,在看门人的冷酷中,逐渐体会到法的存在的。
同样,K被捕的那天早上他就成了同一种自由的囚徒。
既然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自由地选择了法,法也就选择了他。
于是他不得不逐步抛弃世俗的一切,这期间他差不多是要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无论干了什么到头来全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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