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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得很慢，一口面包，一口水，交替进行。
车里很静，能听见自己咀嚼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高速公路上持续不断的、低沉的车辆呼啸声。
这世上多了一个记挂陈致在哪里、吃没吃早饭的人。
她在服务区停留了约一刻钟，将包装纸收好，空水瓶放进车门侧的收纳格。
系安全带时，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引擎启动，车子平稳地滑出车位，重新汇入主路的车流。
上午十点四十分。
杭州东站出站口，佟鹤与佳佳接到了林阔。
阳光澄澈明亮，落在身上有实实在在的暖意。
佳佳穿着浅驼色的羊绒外套，佟鹤则裹了条灰蓝色的围巾，两人脸上都带着晨间散步后特有的红润光泽。
“日出好看吗？”
林阔问，顺手接过佳佳递来的热豆浆。
“好看，”
佟鹤眼睛亮着，“湖面上的光是一层一层晕开的，从青灰色慢慢变成金红色。”
她说着掏出手机，给林阔看照片。
屏幕上是西湖破晓时分的景象，水面平静，远山如黛，天际线处正被晨曦温柔地浸染。
三人上了出租车。
车行上高架，佳佳便侧过身，手搭在前座椅背上，眼睛弯成月牙：“现在能说了吧？昨晚到底什么天大的事，让你放我们鸽子？”
林阔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杭州城在秋日晴空下显得清晰明净，梧桐树叶已染金黄，在阳光下舒展着温暖的光泽。
她静默片刻，唇角浮起一点很淡的弧度。
“因为……”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轻快，“一颗橙子。”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轻轻笑了，那笑声短促，落在温暖的车厢里。
佳佳与佟鹤对视一眼，俱是茫然“橙子？”
佳佳碰碰她的手臂，“什么意思？”
林阔笑意未散，她转向两位挚友，眼神清亮，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昨晚来的人，是陈致。”
车厢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轮胎轧过路面接缝，传来规律的轻响。
佟鹤呼吸微顿，她看着林阔，声音压着，却掩不住里面的震动：“陈致？你那个……陈致？”
佳佳更懵了，看看林阔，又看看佟鹤，急急追问：“谁啊谁啊？男的女的？陈致是谁？我认识吗？”
佟鹤这才从震惊中稍微回神，看向佳佳，脸上惊讶未退，又添上几分难以置信：“你……你竟然不知道陈致是谁吗？”
她转向林阔，“林阔没告诉你吗？”
佳佳诚实且急切地摇头：“我不知道呀！
我只知道‘程芷’是你书里的人！”
看着佳佳完全在状况外的样子，再回想昨晚到今天这一连串难以置信的转折，林阔看向佟鹤，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混杂着太多东西——宿命般的巧合，长久秘密终于揭开的释然，以及分享巨大故事时的亲密与暖意。
林阔靠在座椅里，车窗外的光掠过她带笑的脸。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还残留着笑意，却变得柔和而深远：“别急，到了餐厅再慢慢说。”
车窗外，杭州城的轮廓在秋日清透的天光下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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