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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赌气般地，一把抓过那方手帕，胡乱地在脸上擦拭着，力道大得像是要蹭掉一层皮。
真丝柔软的触感吸走了泪水，也带来了余悸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无孔不入地萦绕在她的呼吸间。
这味道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擦完眼泪，她攥着那方变得潮湿的手帕，扔也不是，拿也不是，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肯看余悸。
余悸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紧抿的嘴唇，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
她没有索回手帕，只是淡淡地说：
“去洗把脸，睡觉。”
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命令式，却莫名地比刚才多了点……人气？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仿佛她深夜前来，只是为了确认一下受惊的“所有物”
是否完好，并再次加固一下牢笼的栅栏。
阮清芷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懈下来，几乎脱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摊开手心，看着那方被自己揉皱、沾满泪痕的真丝手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是真的，后怕也是真的。
可余悸那近乎残忍的“保护”
，和这方带着她气息的手帕，却又像冰与火交织，在她心里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依旧微微颤抖的指尖。
乖乖待在她身边吗？
阮清芷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残留的惊惶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不甘与决绝的光芒所取代。
也许吧。
至少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她需要这个看似危险的庇护所。
但她绝不会，永远做一只只能等待投喂和保护的笼中鸟。
她将那块手帕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从中汲取某种力量，或者……记住这一刻的屈辱与无奈。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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