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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春来站在床桌间的过道，正往包里装书，手指忽然在夹层里碰到一张硬纸卡边角，动作顿了一秒，才将手缓缓收回。
宿舍门开，两名室友走了进来，一个提着水果，一个喝着奶茶。
“真的绝了，那张侧脸照在校园墙上已经转疯了。”
“网上不也常看到么。”
“那不一样，真人气质完全不一样，温柔挂的御姐，又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是你看她一眼就知道她什么都懂，还愿意好好听你说话的那种。”
明春来背起帆布包，背包带勒在单薄的衬衫上，留下两道浅痕。
“哎，春来。”
喝奶茶的女生忽然转向她，“下午虞氏那个捐赠楼落成典礼，虞曼要来，就那个副总裁，一起去看看？”
“不了，我要去图书馆，之后还有节选修课。”
明春来单手握着肩带，肩上的勒痕深了些。
室友们并不在意她的拒绝，话题很快转向其它。
门在身后合拢，明春来听见里面漏出半句话：“……春来眼里只有读书和奖学金，哪看得见什么人间富贵花。”
——
阶梯教室讲台，幕布上正投影着公司并购法律实务的课件。
明春来坐在中段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树枝叶影在桌面上漂着，风一吹，散成了满桌游移的光。
她用不同颜色的笔做标注，黑色记录框架，蓝色标记风险点，红色在她认为可能触及根本性公平的地方打一个问号。
写到关联交易披露义务这行时，后门被推开了。
副院长一行人，陪同一位身穿米白双排扣西装的女人进入教室，在末排坐下。
讲台上的教授或许是想展示教学成果，点了向来认真的明春来回答问题。
“春来，刚才案例里收购方用第三方平台来隔离环境债务，如果你是他们的法律顾问，要兼顾交易达成与风险底线，你认为哪些风险必须卡死，哪些环节可以灵活处理？”
起身时，明春来察觉有道目光落在她背上。
来自教室末排。
“在此案中，如果借第三方过渡被认定为恶意规避责任，依据公司法及环境司法相关解释，最终受益人仍可能被追责，这是必须提示的核心风险。”
她稍作停顿，组织下一层语言：“至于弹性处理空间，可以引导客户将被动的债务规避转化为……”
副院长向身旁介绍：“虞总，这位明春来同学连续两年专业第一，还拿过国奖，理论基础扎实，对商业实践也有理解，是学院的重点培养对象。”
女人嗓音温和：“确实出色，平衡感很难得。”
明春来坐下，将手搁回桌面，笔记上的红问号似乎随着掌心的潮热慢慢晕开了。
下课前十分钟，女人被请上讲台发言：“各位同学好，我是虞曼，很荣幸回到母校，明德楼的落成只是开始，虞氏基金会将继续支持……”
女人的声音从麦克风滤出，比刚才清晰，也更遥远，明春来看见她一只手搭在讲台边缘，另一只手在需要时微微抬起，掌心向上。
她见过这份从容的姿态，在那些只属于彼此的更近的空间里，无数次。
下课铃响，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进来，开始收拾垃圾。
明春来慢慢按回笔芯，合上笔盖，挎上帆布包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屏幕亮起：【晚一点，我让司机来接你？】
输入框里光标闪烁片刻，她回了一句：【我坐地铁就好。
】
【晚上不是还有节课？】
【那节课调到了下周。
】
明春来走到教室外，走廊的穿堂风吹过来，鼓荡起衬衫下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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