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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春来脱下沾雪的外套，换了身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围上围巾。
是离开柏城前夜，在溪云分别时虞曼给她围上的那条。
两人只约了今天见，没定具体的时间地点，放在以往，这通常意味着等待虞曼的安排，不过这次，明春来已经默默规划好了一切。
碰面地点定在餐厅附近的街角，那里有棵大银杏树，叶子落光了，枝桠覆着薄雪，应该很好认。
见面第一句话说什么？“我回来了”
还是“圣诞快乐”
？还没想好。
再一起走去餐厅，地段有些偏，不过环境不错，菜品也精致。
她打电话问过，平安夜不用订位，人到店就可以入座。
饭后，去旁边的湖滨公园，音乐喷泉冬夜多半不开，但沿着湖边散步也好，人少，安静。
再然后，她想和虞曼回公寓过平安夜。
从前都是虞曼开口留她，或是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暗示。
这次，她想主动一回。
将整个计划在心里过了一遍，明春来才恍然，这确实像时韵说的J型人格，也意识到这太像一场约会。
一场由她发起的小心翼翼的约会。
收拾好东西，她给虞曼发信息：【我准备出发了。
】
对方很快回：【好，路上注意安全。
我临时有事，处理完就来，晚上见】
地铁里人挤人，情侣扎堆，明春来靠门站着，听见身旁两个女孩在聊乐美颂的巧克力。
“太贵了，一小盒就好几百，肉疼。”
“平安夜嘛，奢侈一下。”
这牌子室友也提过，她搜过价格，确实夸张，但送给虞曼的话，只会觉得不够好。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刚好那家店所在的商场，就在她换乘的地铁线上。
多转一趟车而已，来得及。
乐美颂门店占据着商场入口的黄金铺位，橱窗内是墨绿色绒布为底的展台，台面摆着一座巧克力制成的微型城堡，周围散落着各式礼盒。
明春来走近橱窗，目光落在一款深蓝色礼盒上，心里正估算着价格，一个穿红色呢子外套，扎小辫的小女孩被中年男人牵着手，从橱窗内侧走过。
五六岁的小女孩，脸蛋圆圆白白，察觉窗外的目光，转过头来，乌黑清澈的眼睛，正好对上明春来。
她愣了下，随即甜甜一笑，空着的小手隔着玻璃轻轻一挥。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加了柔光，为这场约会蒙上美好的滤镜。
明春来也笑了，抬手朝那个小小的身影挥了挥。
多好的平安夜，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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