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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北长嘶一声，抬脚融入滚滚的铁流之中。
宣卿牵着雪团子站在风里，直到那军队消失在草原上，再看不到了，才垂下头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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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敖敦在的王城一下子让她觉得孤单。
浑浑噩噩地在药庭混了半晌，宣卿午后坐在廊下逗鸟。
这种鸟叫百灵，耐寒，体型很小，头上有个栗红色的顶圈，长得很幽默，总是喜欢直冲云霄高飞鸣唱，鸣声婉转清扬。
陆元君觉得好听，时常在院里撒些谷类或者草籽饲喂，久而久之，冬日里它们总会成群成群地飞来向人讨食。
往常她若是在药庭用午膳，那吃完必会赶回王宫去的，有时怕敖敦要找，有时是要去看望龙格巴图。
今日原本也是如此，但她刚迈出前厅，才想起来敖敦此刻已经不在苏日图州了。
不止今日，还不知往后多久要见不到他，宣卿顿觉心里空落落的。
龙格巴图那处桑伦珠反正日日都去，她便泄了气，家也不想回了，在院中无精打采地晃来晃去。
晃得累了，就挑处干净地方坐下。
期盼着有什么消息从北边传来，可再一想，明明军队出城才不过半日而已，就算是军报，也没有这么快捷频繁的。
原来相思竟是这种感觉，不知敖敦在军中会不会也是同样。
她这几日常常会想，若是寻常夫妻，不用忧虑朝野之事、百姓疾苦，是不是做起来比王室贵胄要幸福许多？可是要舍了堆金积玉、安富尊荣的日子，她此刻倒没有特别乐意。
可其实和敖敦在一起的话，似乎生活简单一点也很不错。
思来想去，宣卿又叹了口气，她想这个做什么？又不能原地投胎。
公主就是公主，世子就是世子，闲时庄周一梦也就罢了，真考虑这个，完全是不切实际。
“您看上去有些忧愁，是因为世子披甲上阵么？”
少年之音从旁边传来，宣卿正喂着的百灵惊起两只，腾出一小片地方。
阿勒坦走近，微笑着坐在那儿，垂下的忍冬藤隔在两人中间。
宣卿叹口气，扯下半根绿藤玩起来：“从前我见将士去东南征战，少则二三月余，多则好几年，战场上刀剑无眼...人闲时就会乱想。”
“是啊...战争总是很久。
但您真是多虑了，世子勇冠三军、罕逢敌手，您最清楚了。
他握着岱钦，不会死的。”
阿勒坦笑了，捧起一小把谷子，那些百灵试探着落在他手指、手腕上，轻轻啄食。
“铁木尔不也握着岱钦么？”
宣卿弓起腿，下巴抵在膝上，手中的藤在地上谷堆里扫来扫去，仍是不甚开心。
“那不一样的，铁木尔的命格生来就是要立下不世之功再被上天收回去的，从前我阿爸...他们都这样说。”
阿勒坦小心地捧着鸟儿。
“你们北陆人还真喜欢说天命，传得神乎其神。”
“可是很准，不是么？自厚吕大人成为大萨满，已有三十七年，铁勒王殿下继位也才不过二十六年。
北陆人人都说厚吕是天人临凡，是长生天的使者，自十岁时观星便可窥探天机，化渡天劫，所有人都对他的话奉若神谕。
因此不过十五岁，老萨满不堪议论纷纷，将位置传给了他。
他迄今为止作出的预言无一没有应验。”
阿勒坦说，“赤那王殿下也曾经是北地纵马长歌的英雄，二十九年前于岚部薨逝，蛮族大举进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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