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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暮色像被打翻的深蓝墨水，浸染天空，路灯盏盏亮起，在湿冷空气中晕开朦胧光圈。
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裹紧外套，抵御着越来越重的寒意。
真菰陪着义勇，慢慢走回锖兔的公寓，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真菰是体贴地给予沉默的空间，而义勇则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真菰那句“其实比谁都在意”
。
胃里被温热的粥食安抚着，不再尖锐地疼，但心里却缠得很紧。
在意？
他无法将这两个词和记忆里那个总是对他冷言冷语的锖兔联系起来。
可最近发生的每一件事，又都像无声的证据，反驳着他固有的认知。
塞进隔间的胃药，路灯下叫来的出租车，医务室床边留下的纸条，课间递来的早餐，图书馆里任由他依靠的肩膀，那晚下着雪时候在公园的不由分说的怀抱，还有刚才医院里…急着赶来又急着走、却不忘回头告诉他好好照顾自己的影子。
这一切，如果只是出于对“死对头”
的…怜悯？
或者仅仅是“热心助人”
？
似乎都解释不通。
因为他知道锖兔不是那样的人。
只是如果不是，又是什么？
义勇不敢深想。
那个答案隐隐约约藏在迷雾后面，带着让他心跳失序、又畏惧的轮廓。
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在冰冷和混乱中寻找一点点能容纳自己的缝隙。
锖兔这种强势的介入和照顾，太烫了，烫得他不知所措，本能地想躲，却又在每一次被抓住时，心底偷偷产生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贪恋。
就像此刻，走在这条通往锖兔家的路上。
明明知道那只是个暂时的避风港，不属于他，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靠近。
因为除了那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
真菰拿出钥匙开了门。
温暖的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室外的冷意。
“回来了？”
客厅里传来声音。
义勇的心猛地一跳。
锖兔已经回来了，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文件夹和几份打印资料，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看起来像是在处理学校带回来的事情。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义勇身上，静静看了一会，似乎在确认他的状态。
“嗯，吃了点东西，好多了。”
真菰代答道，一边换鞋一边自然地汇报，“粥和汤都喝了，药也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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