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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晚自习的教室，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稳定而温和光，均匀地洒在每一张低垂的头颅和摊开的书本。
笔尖划过纸张，偶尔的轻咳，椅子腿与地面极其轻微的摩擦声，构成了这片空间和谐的白噪音。
富冈义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开的是一本厚重的物理习题集。
期末考试将至，老师布置的作业越来越繁多与复杂，虽然到最后是可以完成的，但它占用了更多的课余休息时间，所以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他的笔尖悬在纸面上，却久久没有落下。
视线落在复杂的电路图上，思绪却有些飘忽。
考完试后自己要去哪里呢？锖兔那里再继续呆下去总归是不合适的，况且距离打工的位置也隔的很远不方便。
自己是不可能赖在那里很久的，他很清楚。
实话实说，他很喜欢锖兔的房子，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不需要太多思考，也不用刻意做到麻木这件事。
就在他神游天外时，胳膊肘被什么东西极轻地碰一下。
他回过神，低头看去。
一张折叠成小巧方块的纸条，正躺在他的物理书边缘，是从真菰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义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讲台，值班老师正低头批改着什么，没注意这边。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锖兔，锖兔正研究着化学，似乎对这点小动作毫无所觉。
他这才小心用指尖将纸条勾到桌面下，悄悄展开。
真菰的字迹圆润可爱，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义勇~等考试结束我们社团有个特别的活动，去不去呀？（??ω??）??】
【就是去帮助一些想表达感谢，但因为各种原因无法亲自说出口的人，没办法亲自送花的人，代替他们把花和祝福卡片送过去，还有金币可以拿哦，怎么样？一起去吧？】
义勇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目光在“想表达感谢，但因为各种原因没办法亲自送花”
这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表达感谢，却无法亲自送达。
模糊的，说不清的。
他想起了姐姐，即使已经不怎么再记得姐姐的脸，依旧还是可以回忆关于姐姐的事情，正是因为姐姐，自己才依旧固执守着要保护姐姐而活下去。
他想起了母亲，那个混乱的家里，偶尔母亲清醒时，看向他的混杂着愧疚无措和某种扭曲关心的眼神。
他们之间，确实隔着太多无法跨越的东西。
是酒精，是颓废，是无法言说的过去，还有日复一日积累下来的厚重的沉默和伤害。
感谢？
或许谈不上。
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被埋藏在废墟下的、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属于家的牵绊，以至于让他一次次回去，一次次忍受？
他不知道。
真菰说的这个活动，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甚至参与某种情感的流动，不必直接面对那些过于沉重和混乱的东西。
这样是不是可以看看，正常人是如何面对充盈到控制不住要溢出的感情。
他拿起笔，在纸条空白的地方，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个字。
【好。
】
将纸条重新折好，趁着老师低头喝水的间隙，丢回了真菰的桌面上。
真菰眼角余光一直瞄着这边，看到纸条飞回来，立刻抓起来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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