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畅想小说网】地址:http://www.cxtra.net
水怨
水灌满了世仇,也淹没了一切界限。
救赎与罪孽,就此在他们湿透的衣衫与紧贴的肌肤间,再也分不清彼此。
界碑
起初,是三步之遥的楚河汉界。
他靠着东边那棵老松,松脂的气息干燥苦涩,树皮上刻着他小时候练刀留下的浅痕;她倚着西边那棵香樟,樟木的味道清冽微苦,树干后头藏着她偷看《新青年》时压平的草丛。
对话简短,谨慎,像在交换危险的密码:"
吃了?"
"
嗯。
"
"
还好吗?"
"
凑合。
"
溃堤
不知何时,界碑模糊了。
三步变成两步,两步消弭于无形,最终,两人并肩坐在了那块被溪水磨圆的花岗岩上。
衣角,在无人看见时,有了第一次轻微的相触——是她蓝布褂子的下摆,轻轻挨上了他粗布衣肘的补丁,像两片被风吹拢的落叶,一触即分,却分明都颤了颤。
话语的堤防,也一点点溃决。
从天气旱涝,到庄稼长势,最后竟触及了各自家庭那块最痛的疮疤——他讲述时,声音低沉如夜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头缝里的青苔;她倾听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蓝布褂子的斜襟,指甲在布料上掐出小小的月牙痕。
一炷香的光阴,就这样在危险的共鸣里悄然燃尽,香灰落在溪水里,倏地没了踪影。
心火
理智在尖叫:这是背叛,是罪孽,是万丈深渊。
可心底那簇火苗,却像石缝深处不见天日的苔,自顾自地蔓延出湿润的、生机勃勃的绿意,固执得令人心颤。
杜天阳夜里把"
湘北女师第九届"
的月白衫压在枕头下,头一回没听见爹的咳嗽;
梦秀云在柴房里罚跪时,摸着膝盖下的稻草,想的却是他背上的火伤该换药了。
临界点
杜梦两家的对峙,在持续了半个月后,达到了顶峰。
天空依旧没有一丝雨意,云彩白得发脆,像要晒出盐粒来。
杜家的禾苗开始大面积卷叶、发黄,族老杜德茂蹲在田埂上,拔起一根禾苗,看着发白的根须,浑浊的眼睛里滚出泪来:"
完了,再有三日不浇水,今年绝收。
"
他急得嘴角起泡,双目赤红,每天天不亮就坐在水渠边,像一尊泥菩萨,谁劝都不动。
而梦家的情况更糟。
他们地势虽低,但杜家守得铁桶一般,一滴水都漏不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