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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明半暗
第二卷·新生
第二十四章复刻
念恩决定复刻太婆的旗袍。
墨绿色的，绣着金色凤凰。
那条旗袍她见过很多次，挂在妈妈的衣柜里，跟太婆做的第一条小裙子放在一起。
她每次回家都要打开衣柜，摸一摸，看一看。
绸缎是凉的，滑的，像水。
金色的凤凰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要飞起来。
她问妈妈，太婆的旗袍，我能穿吗？妈妈说，能。
等你长大了，就能穿。
她长大了。
穿上太婆的旗袍，站在镜子前。
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裙摆拖在地上。
她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凤凰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但太大了。
不是她的尺寸。
她想做一件自己的。
一模一样的。
墨绿色的绸缎，金色的凤凰。
立领，盘扣，收腰，开叉。
跟太婆那件一模一样。
她跑了很多布店。
北京、上海、苏州、杭州。
找不到。
墨绿色的绸缎很多，但绣着金色凤凰的，没有。
苏师傅说，这种料子现在没人做了。
你太婆那件，是定制的。
找老师傅手工绣的。
现在那个老师傅已经不在了。
念恩问，那个老师傅叫什么？苏师傅说，姓周。
跟你太婆是老朋友。
她也走了。
走了好多年了。
念恩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布料。
不是墨绿色的，是深蓝色的，印着白色的小花。
不是太婆的旗袍，是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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