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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归所道：“非也非也，这里有仙人。”
远远望去，段城地处荒漠，抱山而立，城墙被风沙打磨的粗糙圆润，下头围了一圈风沙障。
“穷山恶水的，仙人在哪儿呢。”
“守门那个老头就是了。”
李想钱定睛一看，城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个老大爷，慢悠悠的摇着蒲草扇子，结结实实的把只能过一辆单人马车的城门给堵住了。
他举着头默然不语，恼恨白归所果然在耍他，拽了拽蝴蝶的缰绳：“我们走。”
他一转头，就像撞上了一面墙，头嗡嗡的疼，蝴蝶受了惊吓，警惕的四下张望。
“白归所！”
“你稍等一下，我想想怎么把你劝进去啊。”
白归所的语气仿佛她真的很苦恼，李想钱心里压抑的感情无处发泄，攥紧了拳头，忍不住捶打地面，等到拳头发麻，指结变得血肉模糊，他才脱了力般倒在地上。
蝴蝶长鸣一声，举起蹄子乱转，眼看蝴蝶就要踩下来，李想钱干脆躺平任它踏。
痛觉迟迟未至，一只素手勒住了蝴蝶的缰绳，将它往边上一拽，浑身萦绕着黑气，白归所现身了。
李想钱没想到她能化身，一时气血上涌，可是时隔多日看见她本体，又生出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白归所一巴掌拍向蝴蝶的屁股，将它拴在石头上，又在李想钱身边坐了下来，拿起他血肉模糊的右拳皱着眉头。
她从怀里摸出了一块手帕，素白无色，轻轻拨开李想钱手上的尘土后，又抿着嘴，用力的在李想钱手上绑了三个死结。
她叹了口气：“肉身成长不易，何必如此损毁。”
李想钱面上留下两行血泪，他道：“你让我去死！”
白归所眼睫翕动了一下，“因为你杀死了，你父母？”
李想钱讶然，死鱼般的眼睛猛地看向白归所。
她喝笑一声，“看来不是了，那是因为你的丹田碎了？”
压在心里的千钧重负骤然轻松，他瞪大眼睛，泪水决堤，“你知道？”
李想钱喃喃自语：“你知道，哈哈，你知道。”
白归所饶有兴致地拂开他脸上凌乱的发丝，“先回答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吧。”
耳朵里一阵一阵嗡鸣，李想钱麻木地看着苍天阔土。
“因为，他们该死。”
李想钱语气仿若死水：“我三岁入仙门，四岁成丹，被人赞做天才。
可惜天有不测，宗门不幸，诚心侍奉先朝，被今上打做乱臣贼子。”
他缓缓翻开不堪回首的往事：“六年前，我回村避祸。
他们表面欢迎，暗中勾结，灌醉我师父，割他头颅，挖我内丹。”
他想起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闭上眼睛：“师父他也是从村子里出来的人啊！”
“彼时弟妹全因战火丧生，娘掏光家底，才凑了五两银子从村长手里买下我的性命。
从此之后，村上所有人都成了我的恩人，他们说，全是他们发了慈悲，才留我一条贱命！”
他问：“可他们杀我师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发慈悲？”
他语气骤然激动：“我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算他娘什么慈悲！”
李想钱的身躯颤抖，白归所死死握住了他的右拳，他只能用左手捶地，发泄内心的痛楚。
白归所：“别打了。”
李想钱不理，白归所一手把他的左手也揪住。
她蹙眉道：“他们该死，你也杀了他们了，现在又是哪般。”
李想钱的双手被牢牢锁住，任由泪水流下。
等到泪水流尽，李想钱也无力挣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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