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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在旁边一听这话，冷笑了一声：“我早就打听过了，他们家买那套别墅也是背了贷款的。
现在的餐饮业哪有当初那么景气啦。”
“贷款也不能说明人家不赚钱。”
“每天房租人工扣掉，根本赚不了多少钱的。
我当年好歹也开过两年餐厅的，这里面利润我还能不知道？”
得，导火索点燃了。
公公和婆婆瞬间就这家餐厅的日均客流量、翻台率以及食材毛利率，展开了有来有回的辩论。
两人说着说着，由于情绪逐渐高涨，语速越来越快，自动变成了我一点都听不懂的老家方言。
周声坐在我旁边，笑眯眯地一边喝着腌笃鲜的汤，一边优哉游哉地看着他爸妈辩论。
他不劝架，也不站队，顺便发表两句看似中立，实则煽风点火的看法。
奶奶对耳边的战火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地往我碗里夹排骨，叫我多吃点。
她回过头，压低了声音，用那双有些浑浊却通透的眼睛看着我，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低声安抚道：“颜颜，你吃你的。
他俩过日子总是这样，不吵不舒服的。”
晚上吃过饭，月亮已经升得老高。
我们沿着私房菜馆外面一条开满了桂花的小路，慢悠悠地往停车场溜达。
周声去前面开车了，公婆还在后面就着刚才的话题七七八八地低声辩论。
我一个人在中间，挎着奶奶的胳膊慢慢走着，闻到了风里的桂花香。
奶奶走得很慢，鞋底擦着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走着走着，她侧过头问我：“颜颜啊，你们在上海大地方……平时吃得还习惯哇？工作不要太拼命的呀。”
我点点头：“吃得惯的，奶奶放心吧。
倒是您啊，平时在家里有空多出来晒晒太阳，一定要保重身体哈。”
奶奶宽慰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又过了一会儿，奶奶幽幽地开口：“颜颜啊……奶奶心里，其实一直觉得我们阿声，对不住你。”
这句道歉来得没有前因后果，听得我一愣，脚下的步子也跟着一停：“啊？奶奶，您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啊？他对我挺好的。”
夜色里，奶奶声音听起来有点沉重的愧疚：“阿声都跟我说了，他说……你们结婚这么久一直要不上孩子，其实不怪你。
他说他去查过了，是他身体的原因，不好生。”
“……”
周声什么时候去医院做的体检？怎么就突然不孕不育了？！
“阿声跟我说，你一直都知道这事儿，但你是个好姑娘，一点都没有嫌弃他，有没有孩子都愿意跟他过……真是委屈你了。”
奶奶见我呆若木鸡，还以为我是被戳中了心里的痛处，叹着气继续说：“当年啊，我一直死催着阿声早点成家，早点要个孩子。
他爷爷走得早，我那几年身体不好，如果不是有阿声心里有个牵挂，我当年也就跟着他爷爷一起去了……我就是担心，你们两个现在年轻不觉得，等以后老了，就剩自己了，可怎么办哇……”
老太太说着说着，语气越发悲凉。
我暗自猜想，大概是周声为了在奶奶疯狂催生的时候一劳永逸，仗义地把“生不出小孩”
的这口巨大黑锅，扣在了他自己头上！
但这也导致奶奶现在见了我，目光里满是愧疚和感激落在我身上。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说周声什么好。
“……没事的，奶奶，现在科技发达都不是问题，您别这么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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