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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直气壮地把手机塞回去，又换了个角度继续盘问，“那你昨天晚上也没说你今天来北京啊？”
“昨天确实没计划要来。”
周声在风里哈出一口白气，转过头看着我，“谁让苏荀半夜一点半给张一涵发消息。
结果今天一早，张一涵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死活拉着我非要来北京过这个生日。”
“哦。”
我们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北京冬夜的冷风刮得我耳朵生疼，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耳廓上划。
我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几乎是在小跑。
可脑子里却还在复盘张一涵这件事。
我扯了扯周声的袖子，试探性地猜测道：“苏荀就是顺手发了个生日快乐，张一涵觉得这是苏荀给他的复合信号？所以一激动得闪现到北京来了？”
周声笑：“所以啊，我才赶紧找个借口叫你早点走，给他俩留点空间，把话说清楚。”
“唉，行吧……”
一想到昨天才跟苏荀简短地见了一面，屁股都没坐热呢，今天就被张一涵这小子给半路截胡了，我心里就一阵阵地泛酸。
这种感觉，就跟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养大的一盆大白菜，突然被一头蓄谋已久的猪给连夜拱了一样，充满了被挖了墙脚的难过。
＊
蓝澜是个很有眼色的聪明人，她优雅地端起高脚杯站起身，冲着张一涵和苏荀笑了一下：“那什么，我有朋友过来了，我过去打个招呼。
苏子，今晚所有的单都算我的。”
说着，她抬眼看向张一涵，“生日快乐哈，我先失陪了，你们聊。”
说完，蓝澜身姿摇曳地隐入了Bistro昏暗而温暖的暖黄色灯光深处。
只剩下苏荀和张一涵在一张圆桌对坐两边。
店里流淌着迷离的音乐，在空气里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那一整面巨大的水母幕墙依旧在幽暗中散发着冷冽的蓝色水光，透明的水母隔着厚重的玻璃，无声游动。
苏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神色幽蓝色与暖黄交织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张一涵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出神。
他今天穿了一件柔软的套头灰色羊绒衫，脸上挂着那副苏荀以前送给他的黑色框镜。
今天张一涵看起来有点反常。
从坐下来开始，张一涵就显得格外沉默，甚至有些……局促。
他嘴上跟苏荀聊着酒吧的装修和选址，但一看就知道他的心绪在空中飘着，只是怕冷场尴尬而随便闲扯的话题罢了。
他那双平日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桃花眼，此刻正盯着桌面上的一张擦手纸，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把那张纸折成豆腐块，拆开，然后再折起来。
“怎么了？”
苏荀打破了沉默。
她靠着靠背，眼神像是在询问一个亲人，“你遇到什么事儿了？”
张一涵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苏荀一眼，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向往常一样，用一句玩笑话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可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干涩发紧，最后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北京今天挺冷的。”
苏荀差点被他这句毫无技术的转场给逗笑了。
在她的记忆里，张一涵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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