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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管对不对着人了，没皮没脸地开始撒娇：“爹爹，怎么我明日还要去念书呀？你就不能替我告个假吗？你快瞧我的脸，都成这样子了，还怎么见人呀？你瞧这里，还有这里，好痛的——”
赵王又气又笑：“你下回还与不与人打架了？”
宝宁说：“我再也不敢了。”
时候渐晚，皇太子起身告辞。
赵王携着儿女送至府门外，一番礼数周全，方才折回府中。
宝宁带着息宁去后院看屋子，他特意挑了和自己挨得最近的房间，只隔着一道偏门，院子里有两棵苦楝树，均结满了黄橙橙的果实。
赵王府是汝南王府扩建而来，昔日与范阳公主府共用一面花墙，后来将这面墙也拆除了，整体看去很是空旷、整洁。
这里的下人也都很懂规矩，走路静悄悄的，说话也不会很大声，院里安静得像是一座深山古刹。
很难想象，像宝宁、蕙娘、三郎这样天生活泼、叽叽喳喳的孩子，竟然会是在这里长大的。
路过另一座院子时，李息宁脚步顿了顿，那里没有点灯，正屋对着的月台上摆了不少箱子，大大小小有百十来个，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也难怪中午的时候，宝宁说自己家里有点乱。
李宝宁见她对着那里看了很久，于是解释道，那是专门整理出来，以后要搬到兄长家里去的，他现在在外面开府，已经不回来住了。
李息宁点点头，“哦”
了一声。
她以后也会开府么？
她要离开爹爹，一个人住么?
爹爹那天说，她想到江南去，是为了摆脱他、不受他的桎梏……
怎么会呢？
她心想：其实，她对爹爹是恨不起来的吧，无论他做了什么样的事。
她说想来表哥家里住，他应该也没有生气吧，那之前的事，他还在生气吗？
……
他答应送自己屏风的事，还作数吗？
赵王带着孩子们在花园里散步。
李息宁有些诧异，因为李守节从来不会晚上带着她在家里转悠，她也从没提过这样的要求，但看宝宁和蕙娘他们，似乎这样的事，在赵王家是很常见的。
于是，他们一行人踩着青石砖铺成的甬道缓步向前，月华如水，漫过庭院的花木，洒下一地藻荇交错的阴翳。
赵王走在前面，孩子们跟在后面。
李宝宁忽然问：“爹爹，以后我的王府，可不可以选在崇仁坊？”
“崇仁坊？”
“是呀。”
李宝宁点头，眉眼清亮，他说：“我想和表弟挨着。”
李息宁心上微微一动，她笑了出来。
赵王回头，看着李宝宁，半晌没有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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