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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寒凉，散射出朦胧的亮白光晕，给冷院笼罩着一层神秘感。
摄政王瞧着有些瘦弱，脸色白皙的甚至有些病态，即使是这样，站立时背脊也始终保持笔直。
嘴唇也许是许久未进米水，看上去有些干瘪，似乎是长期身体不适，整个人看上去病恹恹的。
这人眉骨很高，投下的阴影让眼窝显得更深，眸色浓烈，眼尾微微上挑。
顺着小院挂着的几个迎风飘荡的灯笼照出的微光里，眼球透出一些琥珀色的光亮。
那人的目光深沉的像冷院门口的那座古井，没有温度，但有一些沈蘅看不懂的东西。
“咳咳——”
裴寂站起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抬头在冷院环视一圈，目光定格在刚刚撤火的砂锅上，清清嗓子开口道：“王妃今夜好雅兴。”
“王爷来得早不如来的巧不是？”
沈蘅抬起面部肌肉，努力扯出一抹笑意，手上也开始忙活起来，“这粥刚熟。”
“青苇，再拿副碗筷过来。”
“来了。”
青苇探出头来回应道。
一个时辰前，裴寂路过柳侧妃寝宫，看到了柳惜颜贴身吴嬷嬷，吴嬷嬷此刻步履匆匆，裙摆上沾着泥土。
也许是没想到迎面会撞上裴寂，结果手上的东西打翻一地，只能连忙道歉行礼。
裴寂没说什么，摆摆手让其离开，但是心里还是闪烁着怀疑，在这些掉落一地的物件里，他敏锐的闻到了一丝苦杏仁的味道。
看着吴嬷嬷来的方向，那边，是王妃的冷院。
不放心的裴寂右手垂在身侧，脚步虽然没有停下来，但是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侍卫周渡看自家主子食指和拇指轻捻了一下手串的动作看的分明，那一般是很多年里主子压制某种情绪时习惯的动作。
裴寂胃里突然闪过一丝抽痛，他放轻了脚步，快速走向冷院，翻身从隔壁院墙上了冷院的枣树枝干之上。
他看到了尝试自救的沈蘅，也看到了一地的血污，看到丫鬟跪在旁边哭着拍她的背，也看清楚了她在月光下对着冷院无声的笑。
虚弱，但坚定。
裴寂的胃又抽痛了一些。
“周渡。
柳侧妃，鸩毒，派人去查！”
周渡的身影隐没在院墙阴影中。
他没想到他自己的胃疼也来的如此汹涌，枣树的枝干有些脆弱，以至于从树上踩空滚落下来，幸亏多年练武的经验让他平稳落地。
院里的香气几乎已经掩盖了毒药的苦杏仁味。
青苇收起迷茫的表情忙不迭的跑回屋里，在灶房角落翻出一只带冲口的碗冲洗干净，冷院已经凑不齐成套的餐具，好在这个勉强能用。
裴寂接过沈蘅给他盛好的粥碗，淡绿色的粥体星星点点的浮着野菜末和菌菇片，热气蒸腾，裴寂的眉眼竟然被熏的模糊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那碗粥，抬头看看沈蘅。
沈蘅已经端起自己那碗坐回了门口，张嘴喝了一大口，满足的眯起眼睛。
裴寂看了一眼沈蘅的表情，勺子送到嘴边顿了一下，荠菜的清香带着马齿苋的微酸，菌菇的鲜香味包裹着袭击着鼻腔，蒲公英微微泛着点点苦味。
然后他张嘴将粥含进嘴里，粥的甜香盖过一点点苦，各种野菜菌菇的香味像帘子被层层掀开一般在嘴里纷至沓来，一瞬间温暖整个味蕾。
沈蘅喝完手里的粥，抬头正好撞进裴寂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卖相一般。”
还是那个冷若冰山的表情。
沈蘅撇撇嘴没说话，但是面上浮起略微沮丧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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