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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天气总是不讲道理,倾泻而下的暴雨瞬间冲洗掉空气里的闷热,大颗的雨水连成线,噼里啪啦摔打在玻璃上,让人下意识地担忧它们是否能经得住这猛烈的打击。
焦糖的甜香和烤榛果的干香缠绕在一起,在静谧暖黄色调的咖啡店里弥漫开来,是与窗外世界截然不同的安逸。
你将刚做好的咖啡送到客人的桌子上,目光在对方脸上的黑色口罩上微微停留,体贴地从制服口袋中取出热饮吸管放在杯子旁边:“您的咖啡,请慢用。”
暂时没有新的订单了,你坐在柜台前盯着雨幕发呆。
偶尔偷偷将视线转向刚刚那个戴口罩的男性客人身上,即使穿着休闲服也依旧身姿板正,在你递过咖啡时还会礼貌颔首,可一旦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你就总会忘记那里坐着一个人,他的存在感低到几乎没有。
就像现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自上而下注视着你,带着微微的打量,而你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时候走到你面前的。
门外的雨依旧吵闹不休,你镇定自若地收回在他肩颈和腰腹上流连的目光,露出温婉的笑容:“你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你好,店里还有雨具售卖吗?”
低沉醇厚的嗓音让人下意识地忽略语气的疏离,你猝不及防撞进那双冷淡的灰蓝色眼睛,有些怔愣。
在他眼睫低垂避开对视时,你很快反应过来,俯身翻找库存。
咖啡店里是有备一些雨具的,只是今天好像有些不凑巧,你举起空荡荡的盒子:“抱歉,雨具售罄了。”
你顿了一下,总觉得他依旧平静的眉眼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和疲惫,瞥向门外的时候忧郁又脆弱——尽管你认为后者只是自己的脑补,但是你的人生信条不允许你让帅哥烦恼,于是你顺理成章地提出解决办法:
“如果很着急的话,可以先用我的伞。
下次顺便带过来就好。”
你过去总是莫名其妙地丢伞,以至于养成了常备两把伞的习惯,随身携带的包里装一把,储物柜里装一把,保证任何时候都有雨具可用。
在此时借出去一把也不会影响到自己,“我叫,如果你来的时候我不在,就告诉其他店员是我的伞,他们会转交给我的。”
那双漂亮的眼睛更偏向灰色,像是火焰燃烧之后的余烬,几乎没剩多少温度,但你仍能从中找到一些埋藏在废墟之下的、或许连他本人都不知晓的星火,被克制在沉静无波的眼底。
你没给他拒绝的时间,将那把宽大的黑伞塞进他的怀里,弯起眼睛:“就当是交个朋友,希望下次见面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
对于不擅长社交的人而言,这样的邀请更像是一种越过边界的打扰,所以你退了一步:“每周周内是我值班,欢迎下次光临。”
你目送他在门外撑开伞,修长的身影在踏进雨幕前转身向你看了一眼,你挥挥手,看他消失在迷蒙的雨中。
这场雨来得很急,消失的却也快。
等你下班的时候,路面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些边角里还残留着些许积水。
你关好店门,将这周结算的工资装好,提着包走进小巷里。
租住的房子与你上班的咖啡店相隔很远的距离,但都是你暂时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上下班的这段路程于你而言更像是散步或者锻炼。
耳机里的音乐轻缓悠扬,一只手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敲动,另一只手始终放在身侧的包里。
小巷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你穿过转角,抬头骤然间看见三个或站或坐的身影,脸上蒙着黑色的头套,戴着鸭舌帽,手持棒球棍。
还有一个正在无聊地抛接打火机。
瞳孔骤缩,你几乎是立刻就要转身逃跑,但背后已经抵上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坐在垃圾桶上的那个漫不经心地跳下来,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英语让你辨认得有些困难:“呦,看看我们抓到了什么?”
靠在墙边的那个依旧专注地扔着自己的打火机,没理会这边的吵吵嚷嚷,但另一个蹲在地上的人已经站起来活动关节,脖子转动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提起棒球棍朝你走来:“看样子是一只落单的小白兔。”
身后的硬物从腰部滑至脖颈,冰冷瘆人:“举起双手,不要反抗。”
你从包里缓缓抽出手,五指张开,示意自己没藏东西。
身侧的包被一把拽下,扯得胳膊生疼,你没敢乱动,任由他们将你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
那个小巧的迷你电棍随着杂物一起掉落,被一脚踢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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