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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出来的气是抖的。
整个上半身在微微颤抖。
从胃里开始往外扩散。
身后传来母亲的说话声。
“林林？”
我缓缓转过身。
母亲站在门内。
枣红色毛衣在日光灯下刺眼。
毛线细细密密地织在一起，领口处别了一枚不大的胸针。
她的头发盘得很整齐。
用发卡别住。
没有一丝乱发。
脸上没有慌张。
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被排练过的镇定。
那种镇定太完美了。
完美到不真实。
她身后的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一杯茶冒着热气。
水汽袅袅上升。
桌上的台历翻在十一月。
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日期。
有些日期下面画了横线。
旁边写着备注：巡演。
排练。
会议。
“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声音不大。
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轻快。
那轻快太典型了。
像塑料花。
看着鲜艳，但没有水分。
没有根。
插在花瓶里永远不会凋谢。
但也永远不会真正活着。
我没回答。
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瞳孔在日光灯下收缩了一下。
然后她垂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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