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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若告退，明堂安静了。
傅承钰搭着隔在两人中间的矮桌，问：“大帅，在盘算什么呢？”
沈长渊抬眼看他，推走碍事的桌子：“殿下不觉得，眼下颇有些万事系于一身的感觉吗？”
傅承钰收回手，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1]。
你都叫我殿下了，不冲我来冲谁来？”
“宗室说到底就是给你们提供一个谋利谋名的名头。
至于我最后会怎么样，那就不是你的事了。
现在我确实是被推着走，但我只要走得够快，他们就再也推不了我，甚至还能回头嘲笑——”
傅承钰看他的神情非常虔诚，“好慢啊。”
沈长渊眼神专注，说：“原来殿下这么喜欢和人较量？”
“诶呀，我原来可温顺乖巧了，不过稍微换个面目就遭不住了啊？”
傅承钰那双多情的眼睛正由下往上望着他，鼓励道，“二郎啊，要是跟不上就洗洗睡吧。”
……
沈长渊沐浴后，返回时见傅承钰的卧房里的灯熄了，门却在虚掩着。
他的卧房夹在万辰见与李霆乾中间，所以沈长渊以后要进殿下的卧房，总会有一个人注意到，不会给他有独处的机会。
较量就这么个回事。
沈长渊对着门缝自言自语一句“臣恐今夜无法侍奉殿下安睡”
后，替他关好门，总之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也累了一天，本以为会和平常一样躺在床上不久就能入睡，今晚又例外了。
其实谁都在忍耐，都在看谁会先忍不住去越过那条礼法界限。
沈长渊也察觉到殿下有身体的反应，只是不说而已。
殿下这人就好比玉衡山雪。
远远看着是终年不化，其实上去捧在手心里的时候，会给你面子，假装融化一下，柔情似水就是这么来的，但如果稍有不注意，他很快就随风而去，连让你握的机会都没有。
沈长渊的右手反复握拳又松开，想了很多。
有玉衡山。
也有秦州大兴府。
雪霁天青，山风似刃，雪后人间白，是大兴色。
当年沈长风离家赴京没过多久，沈锐就带着沈长渊去爬玉衡长留峰，见见世面。
他们凭栏远眺，一马平川的雪原里，大兴城市的天际线就在他们脚下的土地上生长。
沈长渊回头望去，玉衡山的最高峰天南峰被云海遮住，根本看不见。
沈长渊望着白茫茫的云雾，指向天南峰，笃定地向沈锐说：“爹，我想要在这时节去征服一次天南峰！”
现代新中州，登上万米中州第一峰不再是难事。
但冬季登顶，九死一生，不值得为那暂时的通透视野而搏命。
秦王相刚想出言劝解，沈锐却说：“此时天南峰狂风极寒，千里冰封。
你若想俯瞰中州丽色，大可自己开一架飞翼去飞跃玉衡山，到那时候你就是天上的海东青，亲眼所见，心想事成。
我爹、你爹、你哥成年的时候都是这么干的。”
“长留峰海拔也不低，但爹不还是冒着寒风带我来了吗？”
沈长渊的脸颊被刺骨山风吹得通红，“但是在爬长留峰的山道旁边甚至建了自动步梯，现代新中州是方便了，但我总觉得少了很多值得想象的味道在里面。”
“玉衡横亘中州七千里，天南峰立地五千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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