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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陷入一片带着淡香的黑暗。
是宁一。
不知何时，她已无声无息地回到了言煛身边。
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一丝暖意，那股独属于九尾狐的、既妖异又清冽的气息，瞬间冲淡了鼻端令人作呕的甜腻与血腥。
“别看。”
宁一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却少了之前的戏谑，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平静。
“低等妖物，灵智未开，只循本能行事。”
她的声音透过手掌，清晰地传入言煛耳中，“妖界便是如此。
美则美矣，自由不羁，弱肉强食，却也赤裸残酷。
求偶、□□、杀戮、吞噬……皆是最直接的欲望，无甚遮掩。”
言煛被遮挡了视线，其他感官反而更加敏锐。
她能听到身后不远处那令人面红耳赤又毛骨悚然的□□撞击与野兽嘶鸣，能闻到空气中越发浓郁的各种气味，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宁一覆在她眼上的手——那微凉的触感下，似乎蕴藏着某种强大而稳定的力量，奇异地抚平了她胃部的翻腾与心神的悸动。
宁一并不急着移开手，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替她隔绝了那野蛮的景象。
她的呼吸轻浅，拂过言煛的耳廓。
“吓到了？”
宁一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仅仅陈述事实。
言煛僵直的身体，在宁一的气息笼罩下，慢慢放松了一丝。
她闭了闭眼，尽管眼前是黑暗，但宁一手掌的触感如此真实。
那强烈的视觉冲击带来的恶心与晕眩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明悟与无力的复杂情绪。
“只是……”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顿了顿，才继续道，“未曾想到，如此……直接。”
“直接不好么？”
宁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省了弯弯绕绕，省了权衡算计。
想要，便去争；不想要，便走开。
倒是比人间省心许多。”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言煛心中某些坚固的东西。
是啊，人间礼法，帝王尊仪，何尝不是另一种束缚？将欲望包装，将本性掩藏，连心动，都要先权衡利弊，计较得失。
覆在眼上的手终于移开了。
言煛眨了眨眼，适应重新出现的光线。
宁一已经退开半步，正侧头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骇人一幕，于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过水面，了无痕迹。
空地上，那场野蛮的“仪式”
已近尾声。
魇山兽低吼着，从奄奄一息的影狈身上退开，踉跄着走向密林深处，留下满地的狼藉与浓得化不开的气味。
影狈瘫软在地，身上伤痕累累，气息微弱，只有腹部微微起伏。
弱肉强食，□□完成，生死由命。
宁一不再看那边，目光重新落回言煛脸上，将她脸上残留的苍白、眼中的震撼与恍惚，尽收眼底。
她红唇微勾，那抹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又浮了上来。
“还想去我说的地方么？”
她问，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要不要去赏花，“若觉得不适，现在送你出结界，也来得及。”
言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所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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