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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一凌空而立，就悬在战场正上方，绯红衣裙无风自动，九条狐尾虚影在她身后舒展，散发出浩瀚如渊、令整个山谷瞬间死寂的恐怖威压。
她并未看下方的战斗，而是微微抬眸，目光扫过四周岩壁上那些屏息凝神的妖族，最后，落在了刚刚稳住身形、落在一块凸出岩石上的言煛身上。
红唇微勾，宁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整个死寂的山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有贵客至。”
“便让尔等看看，何为规矩。”
宁一的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震颤，轻易穿透了山谷中弥漫的血腥气与残余的妖力波动，清晰地送入每一个角落。
死寂。
连谷底那两头刚刚结束惨烈厮杀、正互相撕咬着对方要害的巨兽，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动作僵住，赤红的眼珠艰难上翻，看向空中那抹比残阳更灼目、更令人心悸的绯红。
言煛站在那块凸出的岩石上，下方是修罗场，四周是无数沉默而压迫的注视，上方是凌空而立、威压如神祇临世的宁一。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风暴中心的一片羽毛，身不由己，却又因着某种奇异的联系——或许是袖中令牌的微温，或许是心底那簇尚未熄灭的火焰——而稳稳立住，不曾后退半分。
宁一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莹白，在谷底暗红岩石与空中灰紫雾气的映衬下，犹如冷玉。
“此地，乃砺锋谷。”
宁一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妖族之内，不禁私斗，不禁厮杀。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力强者胜，天经地义。”
她顿了顿，指尖朝着谷底轻轻一点。
那两头原本僵持的巨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庞大的身躯轰然分开，各自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簌簌落下。
它们挣扎着，却仿佛被钉在原地，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但，”
宁一的声音陡然转冷，那冷意如同极北冰渊最底层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有三条线，不可越。”
“其一，妖族盛典期间，禁于此谷及周边三百里内私斗。
违者，锉骨扬灰，神魂俱灭。”
“其二，凡已向本座或四方妖将立誓效忠、纳入麾下者，其内部纷争，需依律裁断，不得擅自动用私刑，更不得在此谷解决。
违者，视同叛族，株连全族。”
此言一出，岩壁各处传来更加明显的骚动，但很快又强行压抑下去。
“其三，”
宁一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谷底那两头瑟瑟发抖的巨兽身上，也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了言煛所立之处，“凡开启灵智、已入妖族名册者，其生死，非经公议或本座特许，不得由私斗决定，更不得虐杀取乐，炼魂夺魄。”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砸在谷中每一个妖族心头。
“尔等，”
宁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岩壁上那密密麻麻的“观众”
，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淡，却更显威严，“可听清了？”
没有回答。
只有一片死寂的臣服。
无数妖族低下头颅，或移开视线，不敢与空中那双妖异的眸子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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