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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宁一最后道，袖袍轻轻一拂。
那两头被钉在岩壁上的巨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山谷边缘逃去，很快消失在雾气与岩缝之中。
谷底只剩下大片新鲜的血污和断裂的骨茬。
宁一身形飘然落下，正好落在言煛所站的岩石前方。
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背对着言煛，沉默了片刻。
那是一个极短暂的停顿——短到远处的妖族或许只会以为妖王在审视谷底的血迹，但言煛离得足够近，近到能看见宁一垂落的袖摆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抖落了一层无形的霜雪。
然后她转过身来。
脸上的冰冷威严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不是生硬的切换，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变化——眉梢还是那副眉梢，唇角还是那副唇角，但那些线条里的锋芒收了起来，换上了言煛已经逐渐熟悉起来的、带着慵懒与玩味的弧度。
仿佛刚才那个令整座山谷噤若寒蝉的妖王，和眼前这个歪着头看她的绯衣女子，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换了一副面孔，换了一种呼吸的方式。
“如何？”
她问，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一道菜合不合口味，“我这‘规矩’，可还入得了陛下的眼？”
言煛看着她，心潮起伏。
方才那一幕，与其说是展示规矩，不如说是展示绝对的力量，以及在这力量之下被强行约束出的、一种极度简易粗暴却又异常有效的秩序。
“以力立规，以威慑下。”
言煛缓缓道，“非常之地，行非常之法。
妖王……统御有方。”
宁一眼中笑意真切了些许。
“比不得陛下人间朝堂，律例森严，文官武将，各司其职。”
她语气略带调侃，却忽然话锋一转，凑近一步，几乎与言煛呼吸相闻。
“不过，”
宁一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倒觉得，有时候，最简单的规矩，反而最有用。
比如——"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言煛微微抿起的唇上，又缓缓上移，对上那双此刻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眸。
言煛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能感觉到宁一的气息近在咫尺，能看清她眼底那抹促狭的笑意，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灼热。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黏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比平时更多的力气。
但宁一没有继续靠近。
她只是停在那个距离——一个暧昧到令人心跳加速、却又不足以构成任何“越界”
的距离——然后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带着探究的语气说道：
“比如，我现在就很好奇——陛下觉得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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