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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总是这样。
【江同学，你不要太好了。
】
抬头。
还好，星星还在。
周五下午，天是阴的，像一块蒙了灰的旧布，压得人胸口发闷。
陈岁佳拎着白菊和一束小雏菊，沿着墓园的石阶慢慢往上走，鞋底碾过潮湿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爸的墓碑前很干净，显然是有人常来打理。
照片里的男人笑得温和，眉眼间和她有几分像。
她蹲下来，把花轻轻放在碑前，指尖拂过冰凉的石面，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爸爸，我来看你了。”
风卷着潮气吹过来，带着墓园里特有的草木与泥土味。
她坐在冰冷的石阶上，背靠着墓碑，像小时候那样，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妈妈最近又失眠了，她跟我说她想你了，我也想你了，你要是有空，就给她托个梦吧，别让她总这么熬着。”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小雏菊的花瓣簌簌地落了几片，落在她的膝盖上。
她伸手把花瓣捡起来，捏在指尖，看着那点脆弱的白。
她对着照片里的男人，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像在求助，又像在自言自语：“爸爸，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人，她是一个女孩子，可是我不知道喜欢她这件事是否正确，我从小都在按照每件事最正确的答案去做，正确的路去走，因为我害怕走的路不正确了，妈妈一个人被欺负了怎么办。”
“我这次能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答案。”
风忽然顿了一下，松树林的声响也轻了，像在等她把话说完。
“爸爸，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能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继续喜欢她。”
风停了一瞬，一只浅黄带黑纹的小蝴蝶不知从哪片草叶间飘了出来，翅膀沾着点墓园的潮气，颤巍巍地落在她摊开的手心里。
翅膀轻得像一片薄纸，扇动时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痒，蹭过她掌心里还未干的泪痕。
她屏住呼吸，连指尖都不敢动，只看着它停在那里，翅膀一张一合，像在替谁回应她的心事。
风又起时，蝴蝶振了振翅膀，顺着气流往远处的松林飞去，消失在灰蒙的天光里。
她望着它的方向，掌心里还留着那点微不可察的重量，像一份温柔的回应，轻轻落在了她心上。
她好像懂了。
雨是忽然落下来的，细绵的雨丝从灰蒙的云层里垂落，没声没息地沾湿了她的发梢。
她没撑伞，就那样一步一步走下石阶，帆布鞋碾过被雨水泡软的落叶，发出湿哒哒的轻响。
雨丝落在她的睫毛上，凉得发痒，她抬手擦了擦，分不清是雨还是没忍住的泪。
风卷着雨雾，把墓园里的草木气和泥土味揉得更浓，裹着她往前走，可她的脚步却比来时稳了许多。
她回头望了一眼，墓碑前的小雏菊被雨打湿了花瓣，垂着脑袋，却还是立得端正。
她对着那个方向轻轻说了句“再见”
，声音被雨丝揉碎，散在了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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