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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虞遥在淡淡光晕下看见的画面就足够具有冲击力，也让她的心猛地提起来。
鹿闻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摔了下来，整个人就蜷缩在床和墙壁之间的地板上。
弓着身体，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左腿，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但她掐着的手指还是很用力。
她浑身都在发抖，牙关紧咬产生的碰撞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分明。
虞遥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疼成这样。
她皱着眉蹲下来，跪在地板上，两只手伸过去扶鹿闻笙的肩膀。
手刚碰到她，鹿闻笙就本能地往墙角去缩，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近乎是呜咽般的声音。
“别碰...别碰那里。”
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打着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抗拒，“它好疼啊。”
没松开手，她缓缓稳住鹿闻笙的肩膀，说话的声音放得很低：“是我，虞遥。”
听到声音后，鹿闻笙紧闭着的眼睛动了动。
她的视线穿过虞遥的脸，落在一个虚无且遥远的地方：“我的腿，好疼...”
其实在来之前，虞遥有了解过关于幻肢痛方面的资料。
简单来说就是，患者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已经不存在的肢体而出现真实的疼痛感，通常情况下会和残肢痛共同出现，它是神经病理性的疼痛，但医学上至今没有完全解释清楚它的机制，也没有真正有效的止痛方法。
可看资料是一回事，现下她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鹿闻笙还是抖的很厉害，空荡的左腿裤管里面，残端像是在痉挛。
而她有些脱力的抱住自己，下巴抵在膝盖上，眼泪就那么无声地流了下来。
虞遥深吸了一口气，暂时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某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鹿闻笙，你看着我可以吗？”
尽管她的语气放的十分缓和，但鹿闻笙还是没有看她。
她紧咬着嘴唇，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整个人在疼痛的驱使下往墙角缩得更深。
她的手还在掐着自己的残肢，用的力道很大，指节因为施力而泛着白，再这样下去，虞遥很怕她会伤到自己。
于是她碰到了鹿闻笙的手指，伸手掰开的动作很轻，但动作间还是透着果断，“你听话，不要再掐自己了好不好。”
鹿闻笙看着虞遥，视线还是有些发散，她有些失神的喃喃说着：“小夏...”
话落，她的手从残肢上离开，先是在空中盲目地摸索了几下，然后伸手抓住了虞遥的衣角。
明明鹿闻笙开口说话的声音轻得快要被沉重的呼吸声淹没，但虞遥偏偏听见了。
虞遥跪在她面前，被她抓着衣角，很长时间没有动作。
这个人是谁，其实不是很难猜。
宋时微说过鹿闻笙的前女友，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离开的那个人。
那个在初见时，让鹿闻笙看见她的脸就砸东西的人。
不管因为什么被当成替代品，都是会有些生气的。
但虞遥看着她蜷在地板上不停发抖的样子，看着她满脸的冷汗和眼泪混在一起。
她心里漫上来的只有酸涩，密密麻麻的从心口往四肢蔓延。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真心撕碎后扬长而去，那颗碎掉的心还要在疼到神志不清的时候本能地喊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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