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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后，虞遥把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下去。
她轻轻挣开鹿闻笙抓着她衣角的手，然后一手穿过鹿闻笙的后背，一手抄着她的膝弯，把她从地板上抱了起来。
被抱起来时，鹿闻笙的两条手臂无意识地攀上虞遥的脖子，脸埋进她的颈窝。
一个成年女人，体重却轻的厉害，虞遥动作十分小心的把她放到床上。
后背刚挨到床单鹿闻笙就开始抗拒，身体又一次弓起来去摸左腿的残端。
虞遥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轻轻压回床上，然后坐到床边，稍稍遮住鹿闻笙的眼睛，转身将床头柜的台灯拉开。
稍作安抚后，鹿闻笙的情绪慢慢缓和了不少，但还是紧皱着眉头
“别走...”
鹿闻笙含糊地说，声音沙哑得有些听不真切，“求你了，别走。”
虞遥顿了顿，微微俯身让鹿闻笙抓着自己，然后用另一只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我不走，”
她低声说，“你喝点水好吗。”
还没安静一阵，疼痛又涌上来，她的左手不受控制地伸向左腿的残端。
虞遥手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紧攥成拳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让她抓着自己。
“别再掐自己了，鹿闻笙。”
她叹着气轻声说。
手上传来刺痛的感觉，是鹿闻笙的指甲嵌进了她的手背。
她们就这么僵持了很久，每一次在鹿闻笙疼得蜷起来时，虞遥都会握住她的手，然后帮她按摩残肢上方的大腿肌肉，间接的帮她缓解一下疼痛。
很快，鹿闻笙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下来。
眉头在梦中仍旧拧着，像是还没有在疼痛的余韵里挣脱出来。
空调风吹得有些凉，虞遥调了调温度，又替她拉了拉被子。
床头灯的光是暖黄色的，档位被调到了最低，这还是虞遥第一次看到鹿闻笙睡着时的样子。
她的五官在睡梦中终于卸下了冷硬和防备，露出底下柔软的轮廓。
看着她，虞遥忽然觉得心口有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种在心口涌动的感觉，像是……在心疼。
这个词猛然冒出来的时候虞遥愣了一下，然后她淡笑着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赶紧甩开。
她起身去卫生间打湿了一条毛巾，把鹿闻笙脸上的冷汗给擦干净。
顺手探了探鹿闻笙的额头，好在是没有发烧。
她没有回客房，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换着颜色，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的时候，一夜没睡的虞遥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和肩膀，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她去厨房准备早餐，等她把东西端到餐桌上的时候，身后也传来了轮椅滚动的声音。
虞遥转过头。
鹿闻笙的轮椅停在了餐桌边。
她的视线才和虞遥对上，就飞快地移开了。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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