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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这里明亮得有些刺眼。
地面上、岩壁上、穹顶的裂缝中，到处都是发光的晶石。
那些晶石呈现出各种颜色，淡紫、幽蓝、翠绿、琥珀、玫红。
像是一片被打碎了的彩虹撒在了大地上，将整个深渊底部照得如同一个梦幻的地下宫殿。
晶石的光线柔和而温暖，和头顶那片病态的暗黄色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不是空气中那些还在游走的暗紫色光丝，以及那股越来越浓的、阴冷晦涩的恶意气息，姜云甚至会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童话中的地下世界。
但那些晶石不仅仅是美丽。
姜云蹲下身，伸手触摸了一块淡紫色的晶石表面。
晶石冰冷而光滑，触感像是玻璃。
但当他的指尖接触到晶石的那一瞬间，他的超能力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能量脉冲——那脉冲和他之前在废墟中感知到的超能力残留有着同样的频率。
这些晶石中蕴含的能量，和那道操控意识的力量是同源的。
姜云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有时间深究。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那些晶石的光芒，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道背影上。
那道背影站在一片淡蓝色晶石的光芒中间，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外套的下摆垂到膝盖位置，在晶石的光芒中泛着微光。
他的身形修长而挺拔，站姿端正，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尊被遗忘了的雕塑。
姜云认得那道背影。
唐淼。
那个在爆炸发生后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道馆馆主。
此刻他就站在这片晶石光芒的最深处，背对着姜云，一动不动。
姜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向前走了几步。
他的靴子踩在晶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些声音在深渊底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着，像是一颗颗石子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涟漪。
唐淼没有回头。
姜云走到了距离他大约三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唐淼。”
姜云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在空旷的深渊底部显得格外清晰。
唐淼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木偶被牵动了线绳的轻微颤动。
然后他转过身来。
晶石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
还是那张脸。
清秀柔和的五官，弯弯的眉眼，嘴角习惯性的微微上扬。
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被人摘下了一张表情的面具，露出了下面空白的面板。
最让姜云心里发沉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温和有礼、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黯淡无神，瞳孔中没有任何焦距，像两枚被磨去了光泽的玻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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