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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原点点头，没说话。
封琰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你应该也听说了——纳瑞被暗杀了。”
荆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没死成，”
封琰说，“暗杀的人还没抓到，但他剩下的日子……应该不多了。”
他看着荆原，“一旦哈瑞斯变天，瓦德尔也快了。”
荆原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不确定的地方，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封琰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季荣涛又来找我了。”
荆原抬起头。
“他说什么？”
封琰扯了扯嘴角：“还能说什么，问我要小行星的研究报告。
然后我就告诉他那东西体质特殊，把一份八百年前的报告打发给他了。”
荆原重新低下头，没有追问。
封琰靠在椅背上，像是随口提起：“对了，你们那边——那什么人口清理的名单，列好了吗？”
荆原没有立刻回答，但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也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令人绝望的东西。
他想起那份名单上的名字。
A04矿场的矿工，A081基地的勤务兵，还有一些他见过面、叫得出名字的人。
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少年，他在矿场上见过，瘦瘦小小的，眼睛很亮，好像是星河在矿场上的朋友。
那个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名单中间，和暂时列出的几百个其他名字排在一起，像是在等待最后一刻黄昏时分神父的祷告。
封琰看着他，没有催。
过了很久，荆原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我最近总在想一件事。”
“什么？”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事——到底对不对。”
封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荆原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桐棕色的，以前很亮，像打磨过的琥珀，现在那层光亮被什么东西盖住了，灰蒙蒙的，褪去了年少的热忱和青年的壮志雄心，现在只剩下了迷茫。
封琰已经认识荆原很多年了，从十几岁在空楼学府的时候开始，他就没见过这个人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是因为星河吗？”
封琰问。
荆原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握过枪，签过执行令，在刑台上扣过扳机。
他一直觉得那些事是对的——资源不够，人口太多，总要有人做决定，他是做决定的人，他从不犹豫。
可现在他坐在这个椅子上，想着那份名单上的名字，忽然觉得那些名字不是数字了。
是脸，是眼睛，是会笑、会哭、会害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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