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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之也停住脚步，转头看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他喉结微动，半晌才道：“举手之劳。”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近日朝中还有些收尾事宜，镇国公府的余党尚未肃清，你暂且莫要独自出门。”
他说这话时，心头竟有些发紧。
他怕她出事，更怕，她会觉得他这是在多管闲事。
毕竟，从前他从未这般关心过她，如今骤然这般，难免显得刻意。
苏晚卿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她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挺拔的身姿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月色深处。
回到府中，侍女端来一碗莲子羹，轻声道：“这是顾大人让人送来的，说是您近日劳心费神，喝些莲子羹能安神。”
苏晚卿看着碗中清甜的莲子羹，心头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的滋味漫开，竟比往日喝的，更合心意。
而顾昀之回府的路上，却还在琢磨。
他今日这般替她挡酒，这般细致照料，她会不会觉得他是在刻意讨好？毕竟原主从前那般混账，如今这般转变，任谁都会起疑。
苏家如今得势，若是她想清算旧账，他无话可说，只盼她别因此，再对他生出厌恶。
几日后，顾昀之处理完镇国公府的余党，又着手清查漕运积弊，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会每日让人送来一些东西——有时是刚摘下的新鲜海棠，有时是江南运来的点心，有时是一本她找了许久的旧书。
他从不会亲自送来，也从不会多说什么，只让下人传一句淡淡的交代。
他怕自己太过主动，会惹她厌烦，更怕，她会借着这些由头，与他彻底划清界限。
苏晚卿将那些海棠插进瓷瓶里，将点心分给府里的下人，将旧书放在案头，看着窗外盛放的海棠，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日，她闲来无事，去御史台找他。
御史台的人都认得她，连忙引着她进了顾昀之的书房。
他正埋首处理公文，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上，细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来，见是她，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笔，淡声道：“何事？”
他心头竟是一阵慌乱。
她怎么会来御史台？是有什么事要找他，还是……终于忍不住，要来与他清算从前的恩怨？
苏晚卿走到案前，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轻声道：“听闻你近日忙得顾不上吃饭，便做了些点心，给你送来。”
顾昀之看着那食盒，目光微微动了动。
他伸手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碗温热的鸡汤。
袅袅热气散开，带着淡淡的香气，竟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缓下来。
原来，她不是来清算的。
“费心了。”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苏晚卿看着他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轻声道：“也要注意身子，莫要太过劳累。”
顾昀之抬眸看她，四目相对，他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化开，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暖意。
那些关于清算的疑虑，在她温和的目光里，竟消散得无影无踪。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好。”
窗外的海棠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飘进窗内，落在案头的公文上，也落在两人之间，漾开一圈淡淡的暖意。
一场风波终是尘埃落定，而有些悄然滋生的情愫，也在这春日的暖阳里，缓缓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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