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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朝廷会给突厥一个交代，就说你死了。”
他的声音毫无感情，“自今日起，你便离开京城，隐姓埋名，全当聂枕月已经死了，并且往后永远再不准行医。”
“谢恩吧。”
听到自己不必死，聂枕月怔然一瞬。
又听到“不准行医”
四个字，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原以为自己难逃一死，却竟又捡了一条命回来，如此看来，的确是大恩，该谢。
聂枕月低头苦笑，一边笑，泪水一边滑进嘴里，咸涩不堪。
明明她只是进宫来替人看病，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
她想不通，和她毫无关系的事，如今通通安到她头上来，最后还要她谢恩吗？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她恍然想起师父苦言劝诫，山下不比山上，芸芸众生，心思各异，你能看出病症，却未必能看透人心，小心要吃亏。
那时她不以为然，言笑晏晏，发誓自己要习尽天下医书，救尽天下苍生，至死方休。
她伏身下去，以头顿地。
春去秋来，归玉山上，太阳照常每日升起，但日光再也照不到她的身上。
“罪臣聂枕月，谢主隆恩。”
……
李公公带着她，一路走到了宫殿偏门。
京城中洋洋洒洒飘起了大雪，飞雪不知世间愁，无声飘曳，淅沥萧萧，落到地上白茫茫一片。
“好了，聂大夫，你就从这儿出去吧。”
李公公停住脚步。
殿门旁，一个小姑娘探头探脑，看见他们二人，立刻跑了出来。
“姑娘！
！”
柿霜咧嘴大哭。
聂枕月没有力气再多说，只道：“走吧，柿霜。”
走出去几步，发觉身后静悄悄的，脚下一滞，扭过头，才发现柿霜留在原地，不曾跟上。
柿霜不敢看她，小声哭道：“姑娘，我不跟你走了。”
“她与你学了不少医术，陛下应允她留在宫中，继续行医。”
李公公解释道。
聂枕月看向柿霜。
柿霜不敢直视她，只偷偷瞄了她好几眼。
眼神中有愧疚，有不舍。
却唯独没有信任。
柿霜低下头，呜呜咽咽地哭，低声道：“对不起，姑娘……”
聂枕月面无表情转过头去，抬腿离开。
走出两步后，背影突然一顿，身体重重地起伏了几下。
下一秒，她大步走回来，一把抓住柿霜的双肩，终于崩溃，泪水决堤大吼出声：“他们信不信我都无所谓，你也不信我，你为什么也不信我？！”
“你病得要死了是我把你捡回家救活的！
你爹娘不要你是我让你跟着我学医的！
你有什么资格不信我，你凭什么敢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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