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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2+2=4”
这一陈述是专门讨论共相的,能让有关那些共相的人都可以知道它,并能觉察到这句陈述中所断言的那些共相之间的关系。
反思我们的知识时,可以发现这样一个事实,即我们有时能够觉察到共相之间的这种关系,因而有时能够认识一般的先验的命题,例如算术命题和逻辑命题。
以前我们认为这种知识很神秘,因为它似乎可以预测和控制经验。
然而,我们现在可以看出这样认为是错误的。
任何能够被经验的事物,没有一件事物能够不依赖于经验而被人所知道。
我们先验地知道,两种东西加上另外两种东西一共就是四种东西,但我们并不先验地知道,如果布朗和琼斯是两个人,罗宾逊和史密斯是两个人,那么布朗、琼斯、罗宾逊和史密斯就是四个人。
原因是这个命题根本就不能被我们所理解,除非我们知道有布朗、琼斯、罗宾逊和史密斯这样的人存在,而我们只能凭经验才能知道他们的存在。
因此,我们的普遍命题虽然是先验的,但它应用于实际殊相时都涉及经验,因而也就包含着经验的因素。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看到:先验的知识那种看似的神秘,从根本上讲是谬误的。
如果我们把真确的先验判断与诸如“人皆有一死”
这样的经验概括作比较,就会使前述所讲的这一点更加清楚。
和以前一样,这里我们一经了解它所涉及的人和必死的这种共相时,就可以理解这个命题是什么意思。
为了理解命题的意义,显然没有必要对整个人类都进行一一的亲知。
因此,先验的普遍命题和经验概括命题之间的区别,并不在于命题的意义,而是在命题证据的性质之中。
在经验案例中,这种证据存在于特定的事例中。
我们之所以相信所有人都会死,是因为我们知道有无数人死去的事例,却没有一个人活过某一个年纪。
我们不相信它,是因为我们看到了在共相的人和普遍的终有一死之间有一种联系。
的确,如果生理学能够在承认支配生命体的普遍规律条件下,证明没有任何生命体可以永远存活,那么,这就在人与死亡之间给出一种联系,这使我们在不必诉诸人死的特殊证据的情形下就能断言我们的命题。
但这仅仅意味着我们的概括包含于一个更广泛的概括之中,对此的证据仍然是同一类的,但更为广泛。
科学的进步不断地产生着这样的包含,从而为科学上的概括提供了一个不断拓展的归纳基础。
这虽然给出一种更为可靠的确定性,但是它所提供的性质并没有差别:最基本的根据仍然是归纳的,也就是说,它仍然是从实例中推演出来的,而不是先验的,即不是源自那种类似逻辑学或算术中的共相之间的先验联系。
关于先验的普遍命题,应注意到相反的两点。
第一点,如果我们已知许多特殊事例,那就可以从第一个事例使用归纳法得到普遍命题,而只能在以后察觉到共相之间的联系。
例如,我们知道,如果分别在三角形的三个角向其对边画垂线,则这三条垂线会交于一点。
我们很有可能首先得出这个命题,因为我们可以在许多情况下实际地画出垂线,并且发现垂线总是相交于一点;这种经验可能会引导我们去寻找并且找到普遍的证据。
这种情形在每位数学家的经验中都屡见不鲜。
第二点更为有趣,也更具有哲学上的重要性。
这就是,我们有时候会在连一个事例也不知道的情况下知道一个普遍命题。
下述情形可以为例:我们都知道任何两个数都可以相乘,并将所得到的第三个数称为乘积(product)。
我们还都知道,乘积小于一百的两个整数,实际上都已经乘出来,乘积的值记录在乘法表中。
但我们也知道,整数的数目是无限的,人类曾经或将来能想到的整数对的数目都是有限的。
因此,有一些整数对是人类未曾想到也永远不会想到的,这些整数对的乘积都大于一百。
于是,我们就得到了这样一个命题:“凡是人类未曾想到也永远不会想到的两个整数的乘积,其值都大于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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