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畅想小说网】地址:http://www.cxtra.net
,最没有弊病的是莫如不沾手。
可恨我还太自大,竟又小觑了《死魂灵》,以为这倒不算什么,担当回来,真的又要翻译了。
于是“苦”
字上头。
仔细一读,不错,写法的确不过平铺直叙,但到处是刺,有的明白,有的却隐藏,要感得到;虽然重译,也得竭力保存它的锋头。
里面确没有电灯和汽车,然而十九世纪上半期的菜单,赌具,服装,也都是陌生家伙。
这就势必至于字典不离手,冷汗不离身,一面也自然只好怪自己语学程度的不够格。
但这一杯偶然自大了一下的罚酒是应该喝干的:硬着头皮译下去。
到得烦厌,疲倦了的时候,就随便拉本新出的杂志来翻翻,算是休息。
这是我的老脾气,休息之中,也略含幸灾乐祸之意,其意若曰:这回是轮到我舒舒服服的来看你们在闹什么花样了。
好象华盖运还没有交完,仍旧不得舒服。
拉到手的是《文学》四卷六号,一翻开来,卷头就有一幅红印的大广告,其中说是下一号里,要有我的散文了,题目叫作《未定》。
往回一想,编辑先生的确曾经给我一封信,叫我寄一点文章,但我最怕的正是所谓做文章,不答。
文章而至于要做,其苦可知。
不答者,即答曰不做之意。
不料一面又登出广告来了,情同绑票,令我为难。
但同时又想到这也许还是自己错,我曾经发表过,我的文章,不是涌出,乃是挤出来的。
他大约正抓住了这弱点,在用挤出法;而且我遇见编辑先生们时,也间或觉得他们有想挤之状,令人寒心。
先前如果说:“我的文章,是挤也挤不出来的”
,那恐怕要安全得多了,我佩服陀思妥也夫斯基的少谈自己,以及有些文豪们的专讲别人。
但是,积习还未尽除,稿费又究竟可以换米,写一点也还不算什么“冤沉海底”
。
笔,是有点古怪的,它有编辑先生一样的“挤”
的本领。
袖手坐着,想打盹,笔一在手,面前放一张稿子纸,就往往会莫名其妙的写出些什么来。
自然,要好,可不见得。
二
还是翻译《死魂灵》的事情。
躲在书房里,是只有这类事情的。
动笔之前,就先得解决一个问题:竭力使它归化,还是尽量保存洋气呢?日本文的译者上田进君,是主张用前一法的。
他以为讽刺作品的翻译,第一当求其易懂,愈易懂,效力也愈广大。
所以他的译文,有时就化一句为数句,很近于解释。
我的意见却两样的。
只求易懂,不如创作,或者改作,将事改为中国事,人也化为中国人。
如果还是翻译,那么,首先的目的,就在博览外国的作品,不但移情,也要益智,至少是知道何地何时,有这等事,和旅行外国,是很相像的:它必须有异国情调,就是所谓洋气。
其实世界上也不会有完全归化的译文,倘有,就是貌合神离,从严辨别起来,它算不得翻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