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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的光线太暗了。
陈阳走到床边，借着破窗纸透进来的那点残阳光，终于看清了张婆子的脸——那是一张瘦得脱了形的脸，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皮肤不是正常的黄，而是蜡黄，像久放的纸张，透着死气。
嘴唇干裂发紫，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呼吸。
不是平稳的呼吸，而是短促、费力、带着“嗬嗬”
痰鸣的抽气声。
每呼吸一次，瘦弱的胸口就剧烈起伏一次，像拉破了的风箱。
她闭着眼，眉头紧锁，满脸痛苦，偶尔会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蜷缩起来，咳出来的不是痰，是暗红色的、带着泡沫的血块。
“婆婆……婆婆……”
秦岚扑到床边，握住婆婆枯柴似的手，眼泪又掉下来，“阳子来了，他来看看你……”
张婆子勉强睁开眼，眼神涣散，没什么焦距。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是一阵咳嗽，血沫子喷在秦岚手背上。
陈阳心往下沉。
这症状，比父亲严重太多了。
父亲只是肺痨损伤，气血两亏；而张婆子这……分明是肺腑己经溃烂，病入膏肓。
“岚姐，让我把把脉。”
陈阳说。
秦岚赶紧让开位置。
陈阳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上张婆子的手腕。
手指按在桡动脉上，触感冰凉。
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而且乱——时快时慢，时有时无，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陈阳闭上眼，集中精神，调动丹田里那丝内息，缓缓汇聚到指尖。
内息透过皮肤，渗入经脉。
瞬间，更多信息涌入脑海。
【脉象】细弱如丝，涩滞如刀刮竹。
右寸尤甚，几近断绝。
【诊断】肺痿。
肺叶溃腐，脉络崩坏，气血衰竭。
病邪深入膏肓，五脏皆损。
【症状】咳血暗红，呼吸困难，面色蜡黄，形销骨立。
【预后】若以常法治之，三月内必亡。
镇卫生院建议转院，实属无奈。
【传承提示】鬼谷针法·固本培元篇，或可暂阻病势，延数月之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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