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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恶臭，如同无形的巨浪，在舱门被撕开的瞬间，便狠狠拍在了李玄和典韦的脸上。
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内脏腐败的酸臭，以及某种高级营养液变质后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典韦那张刚刚还挂着憨厚笑容的脸，瞬间凝固。
他魁梧的身躯僵在原地，那双刚刚撕裂了特种合金的巨手还保持着微屈的姿态，指尖的皮肉早已被高温烫得焦黑卷曲，露出森森白骨，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收缩到了极致，仿佛看到了比地狱最深处还要恐怖的景象。
“主……主公……”
典韦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李玄没有回应。
他扶着冰冷的岩壁，强行压下因神魂剧痛而涌到喉头的腥甜，将目光投向了那被典韦撕开的、黑洞洞的舱口。
那里面，不是想象中洁净、充满科技感的维生舱。
那是一个屠宰场。
一个被硬生生塞进半球形钢铁外壳里的、血肉模糊的屠宰场！
狭小的空间内，到处都是暗红色的、早已凝固的血块。
舱壁上，那些本应显示着各种数据的光屏，大多已经碎裂，残存的几块也沾满了喷溅状的血污，只能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幽光。
几根断裂的维生管道无力地垂落着，切口处还在“滴答、滴答”
地向下渗着浑浊的不明液体，落在下方已经黏稠的血泊中，晕开一圈圈涟漪。
空气中，除了那令人作呕的恶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仿佛电路被烧毁的焦糊味。
而就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那个本该安放着驾驶员的座椅上，一道身影深深地陷在其中。
那道身影，只能称之为……半个人。
他的上半身还算完整，穿着一套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烂不堪的大乾玄鸟制式驾驶服，头盔歪在一旁，露出一张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那张脸极其年轻，或许还不到三十岁，但双颊深陷，嘴唇干裂，眼窝凹陷得如同两个黑洞，仿佛所有的生命精气都已被彻底抽干。
而他的下半身……空空如也！
从腰部以下，整个人被齐刷刷地截断！
那伤口断面平滑得如同镜面，边缘组织呈现出一种被超高温度瞬间灼烧过的焦黑色，显然是在极端情况下，被某种高能武器，或是机甲自身的紧急逃生协议给强行切断的。
他就像一截被随意丢弃的蜡烛，只剩下了上半截残躯。
典韦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他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他那双虎目瞬间变得赤红，一股狂暴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喷薄而出，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同袍！
这是大乾神朝的袍泽！
是与他一样，为守护神朝荣耀而战的勇士！
可如今，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畜生……”
两个字，从典韦的牙缝里挤了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足以撕裂金石的滔天恨意。
然而，比这半截残躯更让李玄心头一沉的，是这名驾驶员与机甲的连接方式。
他不是单纯地“坐”
在驾驶舱里。
他是被“种”
在了里面！
从他被截断的腰腹处，从他的脊椎、他的后颈、乃至他的头骨两侧，延伸出数以百计、千计的、闪烁着微光的、如同水晶丝线般的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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