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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文学的阶级性”
》一文中他又说:“自然,世间总会有较好的翻译者,能够译成既不曲,也不‘硬’或‘死’的文章的,那时我的译本当然就被淘汰,我就只要来填这从‘无有’到‘较好’的空间罢了。”
从鲁迅的语气中,可见他并不认为“硬译”
是理想的翻译方法,在没有更理想的译法的情况下,“硬译”
不过是一种不得不采取的权宜之计罢了。
除了要以逐字直译的方法来扭转“窜译”
的流弊外,鲁迅倡导“逐字译”
还有一个语言学上的动机,就是通过这样的翻译,引进外国词汇句法,丰富我们的词汇和表达方式。
鲁迅的时代,古汉语刚刚退出历史舞台,现代汉语还处在形成时期,全民语言规范尚未形成,因此许多人感到了现代汉语亟待完善和发展,而完善和发展的重要途径就是通过翻译来引进外来词汇语法,使现代汉语适度地欧化。
鲁迅在给瞿秋白的讨论翻译问题的一封信中曾经说过:“这样的译本,不但在输入新的内容,也在输入新的表现法。
中国的文或话,法子实在太不精密了,作文的秘诀,是在避去熟字,删掉虚字,就是好文章。
讲话的时候,也时时要词不达意,就是话不够用。
……要医这病,我以为只好陆续吃一点苦,装进异样的句法去,古的,外省外府的,外国的,后来便可以据为己有。”
又说:“一面尽量的输入,一面尽量的消化,吸收,可用的传下去了,渣滓就听他剩落在过去里。
……但这情形也当然不是永远的,其中的一部分,将以‘不顺’而成为‘顺’,有一部分,则因为到底‘不顺’而被淘汰,被踢开。”
[14]后来在谈到欧化句法的问题时,鲁迅再次指出:“欧化文法侵入中国白话中的大原因,并非因为好奇,乃是为了必要。
……固有的白话不够用,便只得采些外国的句法。
比较地难懂,不像茶淘饭似的可以一口吞下去是真的,但补这缺点的是精密。”
[15]
正像鲁迅所预言的,逐字直译出来的句子,有一些在今天看来已经被现代汉语所接纳,相信今天读鲁迅的那些逐字硬译的译文,可能要比当年好懂一些。
而那些今天也难懂的译文,确实意味着“被淘汰、被踢开”
了。
现在看来,鲁迅在翻译上的这种逐字硬译的试验,不能说是成功的,而且鲁迅的这种“硬译”
主要运用在理论文章的翻译上,后来他自己在文学作品的翻译中也抛弃了这种“硬译”
的方法,到翻译《毁灭》和《死魂灵》的时候,已很少这样生硬的译笔了。
而周作人也在1925年为其译文集《陀螺》写的序文中,对先前的看法做了很大的修正,他写道:
我的翻译向来用直译法……我现在还是相信直译法,因为我觉得没有更好的方法。
但是直译也有条件,便是必须达意,尽汉语的能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存原文的风格,表现原语的意义,换一句话就是信与达。
近来似乎不免有人误会了直译的意思,以为只要一字一字地将原文换成汉语,就是直译……[16]
所谓“一字一字地将原文换成汉语”
,恰恰就是周作人几年前所明确提倡的“逐字译”
。
从以前强调“最好是逐字译,不得已也应逐字译”
,到现在认为这是对直译的“误会”
,其间的转变是很明显的。
实际上,早在周氏兄弟提倡“逐字译”
的时候,就有人表示了不同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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