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畅想小说网】地址:http://www.cxtra.net
对每一人而言,都是虚幻的、可望而不可及的,因为你没掌握“世界语言”
,当然也就不能谈“世界文学”
;按照这种看法,由于鲁迅只懂日文,稍懂德文,所以鲁迅关于俄罗斯文学、东欧文学、英国文学的大量评论和看法,都没有学术上的价值;同样,由于郑振铎只懂英语,而不懂梵语、孟加拉语、波斯语、日语等其他一切东方语言,因而他在《文学大纲》中花了那么多篇幅论述的东方文学,也没有什么价值。
而事实上,中国懂英文、懂俄文、懂日文等东方语文的,不可计数,然而他们对俄罗斯文学、对东方文学的理解和见地,却未必超过鲁迅和郑振铎。
我认为“语言原教旨主义”
是一种纯粹理想化的、乃至有点偏执倾向的文学观念。
从根本上说,这种观点来自于一种“话语霸权垄断”
心理——因为我懂原文,所以我的发言才最有权威;因为我懂原文,我自然和天然地就是这个方面的权威专家,你们只能听我的。
而那些通过“翻译”
、通过译本进行外国文学评论和研究的人,都缺乏可靠性和科学性。
换言之,这些人在宣扬“原语”
的唯一神圣性的同时,实际上是在伸张自己对“原教旨”
解读的权威性。
说得严厉一些,是一种学霸作风。
一个学者,假如他的学术成果的数与量都很可观,事实证明他在这个领域中最有研究,我们倒不得不承认他的“霸”
、他的“阀”
是有厘头的,可是“语言原教旨主义者”
虽然是可能有“洋”
博士的身份,甚至据说或自称“外文说得比中文都好”
,但假如拿不出多少成果来,又如何服人呢?实际上,语言只是工具,掌握了工具并不意味着能够创造。
那位声称掌握了十三种外语的所谓“奇人”
王同亿先生,在学术上却没有别的造就,到头来却只编出了劣质的《语言大典》之类的垃圾辞典,令学术界人人喊打。
相反的例子是仅仅粗通日文的梁启超,在短短的五十六年的颠沛流离的生涯中,却给后人留下了一千五百万字的庞大规模的著作,他对外国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问题的观察和研究,他对佛经的研究,跟那些懂原文的人比较,到现在看仍然是高水平的。
可见外语能力决不等于学术智慧和学术创造力。
强化学术智慧、提升学术创造力所需要的知识,也决非只有通过直接阅读原文才能有效获得。
以我这样的中年人目前所具有的知识结构而言,我们关于外国、关于世界知识的大部分,并不是直接靠读原文得来的,而是靠读译文得来的。
我本人愿意自豪地承认这一点,而没有丝毫的羞愧和不安。
上帝造人的时候,本来不想让人们懂得外语并彼此沟通,所以打碎了巴别塔,变乱了人们的语言。
我们一生中能够掌握的,听说读写都无问题的语言,充其量只有一两种而已,这是常人的宿命。
但人们却又建立了另一种巴别塔,即翻译的巴别塔。
只要我们肯读译文,我们完全可以了解这个复杂的世界。
在如今的信息社会,在翻译高度发达的今天,这既没有多大不便,也没有什么缺憾和遗憾。
因为,好的“翻译”
、“信达雅”
的译作,对于读者是可靠的,对于研究者也应该是可靠的。
在文学方面,我们相信优秀的翻译文学家,应当像相信优秀的作家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