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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姐，脏了！”
我没说话，走过去接过围裙看了看。
底边沾了些灰，但没破。
我把它拿到水盆边，重新打湿，只泡了半刻钟，又拧干晾回架子上。
“不用重头来。”
我说，“流程没错，中间出点事也不怕。
只要再晒够时辰，一样能成。”
她松了口气，其他人也跟着安静下来。
申时三刻，我让所有人停下手上活计，开始收围裙。
一条条拿下来，对着光看。
油渍全没了，布料干净得像新买的一样，摸上去柔软，还有点温。
我拿起最早那条，就是孙掌柜头天送来的那件，翻来覆去检查。
领口磨破的地方还在，但污迹彻底消失，连缝线里的黑都清了出来。
女工们围上来，一个接一个伸手摸。
“这真是晒的？”
有人问。
“碱水泡，太阳晒，两样都少不了。”
我说，“光泡不晒，油还在；光晒不泡，太阳进不去。”
她们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粗糙，指节发红。
有人小声说：“我娘去年给我做的夹袄，腋下全是汗印，怎么洗都发黑……要是能这样晒一晒……”
话没说完，旁边人就接了：“你不说我都想起来了！
灶房那块抹布，三年没换，硬得能刮锅底，昨儿还说扔了算了。”
“不扔了。”
我说，“明天送来，我帮你们试试。”
她们一下子quiet了，然后又叽叽喳喳说起哪家有旧布、哪件衣裳洗废了，能不能一起搭个边。
裴煦走过来，拿起一条围裙看了看，说：“孙掌柜要是看见这个，嘴都能咧到耳根。”
我没答话，把围裙整整齐齐叠好，放进干净竹筐里。
这时，街口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抬头看去，一个人影正往货栈这边走，走得急，手里还提着个桶。
是孙掌柜。
他走到门口，喘着气，一眼看到我手里的筐，又看看晒架上空了的位置，声音发颤：“成了？”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从筐里取出一条围裙，递给他。
他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手指一遍遍布面。
突然，他把围裙凑到鼻尖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僵住。
“没味了……”
他喃喃，“一点油烟都没了……”
他猛地抬头看我，“你真把它晒干净了？”
我还是没说话，又从筐里拿出第二条、第三条，一一展开。
他一条条看，一条条摸，最后蹲在地上，抱着围裙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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