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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竟然成为“泥浆化状态”
,这也可说是我的一次突然领悟吧。
语言,尤其是非母语必须经过基础的训练,但同时也会经过一次领悟,当然这是因人而异的事情,至于我个人来说,我的“悟”
似乎先于“领”
。
我过去在北京朝阳区上的中学没有多大名气,自然也不是什么重点中学。
后来区教委组织了一个外语集训班,专门从这些中学召集了一批学生,经过考试接受强化培训。
教室设在南磨房中学,每次骑车去上课,要经过木材厂、面粉厂、机床厂等不同的厂区,每骑5分钟左右,气味就会变,街景深处的声音也会变。
多少年之后,跟我一起骑车去学校的女同学遇见我说:“那时真好玩,一路感受甚至都超过了死板的外语,现在想起来,记忆深的反倒是课堂外的。”
说这番话的人是蔚华,我小学的同学,改革开放后中央电视台第一代英语播音员,当时有许多人听了她电视屏幕上那流利的英语,都以为她是留学欧美归来的,其实,当时她哪儿也没去过,就是从北京本土硬学出来的。
我们每一个人与“非母语”
的触电究竟是从哪儿开始的呢?我觉得好像是从声音那里来的。
语言对于一个人来说也许是一场耳朵与眼睛的战争。
无论你处于母语的状态,还是学习外语,把自己的知性投入一个“非母语”
的境界之中,声音往往走在前头,然后才通过相应的文字变成视觉上的内容叫你牢记。
于是,视觉上所见的文字就会逐一验证你所听到的声音,或者说是你所理解的声音。
我上中学外语班的时候,老师很凶,他总是用一只长长的臂膀横摆在黑板上,用胳膊肘敲黑板上的英文字儿,让学生单个儿起立高声朗读,一旦读不好,他就目露凶光,有时让我觉得恐怖。
那时他老爱说:“念英语一定要注意语流,别老像说汉语那样,跟走在沼泽地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弄得铿锵有力。
英语是平的,想象一下一潭死水就行了,哪儿有那么多阴阳顿挫?!”
老师的话和他的凶光一直留在了我的记忆之中,一直到我掌握了日语,这才体会到他当时的话是正确的。
因为日语的发音同样是平的,根本无法找到跟汉语对称的四声。
所以,我跟别人说,汉语像户外语言、大厅语言,而英语和日语像室内语言、牢房语言。
至于其他语言是否能如此比较,我就说不好了。
我的母语是汉语,这不是我的选择,而是语言选择了我,就像我的父母选择了我一样,把我生到这个世上来。
母语是强势的,是天生的,乃至于我都不明白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记住了这门语言。
非母语是弱势的,是后天的,至今我都清楚地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记住了它的字母和音图的。
这就是一个很大的区别,一个是模糊的,一个是清醒的;一个是感性的,靠身体记住的,而另一个是理性的,靠拥有逻辑思维的头脑记住的。
用刻薄一点的话,学外语是一个“注水”
和“灌压”
的运动,同样也是受“非母语”
**的过程。
话说到这里,让我们回到“语言的震变”
这个题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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