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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诗我都抄过、背过。
《回延安》《雷锋之歌》《向困难进军》《祝酒歌》等就像现在的流行歌曲一样响彻在各种场合。
他们的诗挟裹着时代的风雷,有万钧之力,是那个时代的进行曲,能让人血液沸腾。
它的主要作用不是艺术,而是号角。
如郭小川的诗句:“我要号召你们,凭着一个普通战士的良心。
以百倍的勇气和毅力,向困难进军!”
毛泽东说:“郭小川的《将军三部曲》《致青年公民》我都看了,诗并不能打动我,但能打动青年。
……他竟敢说‘我号召’,我暗自好笑,我毛泽东也没有写过‘我号召’!”
那是一个特定的年代,现在做不到了。
现在思想多元化,诗歌当不了号角,不能再起动员作用,它又回归到审美,但却是小众的孱弱的美。
那时还出版过一本《朗诵诗选》,尽选名家诗作,还有《革命烈士诗抄》,都对我影响很大。
我现在还保存有几本当年抄诗的笔记本,里面有许多抄自书报刊的无名好诗。
一九六八年十二月,我大学毕业分配到内蒙古,先要在农村劳动一年。
村里没有什么书可读,塞外的数九寒冬四个大学生挤在一盘火炕上念诗,互相回忆过去读过的好诗。
从北京带去的《朗诵诗选》帮我们度过了那个寒冬之夜。
现在想来是有点幼稚,但却留住了一点**的火苗,受用一生。
我见到好诗就抄就背,这种爱好持续到四十岁左右。
后来我在新闻出版署工作,见到新华社老记者张万舒,我说我背过你的《日出》《黄山松》,“九万里雷霆,八千里风暴,劈不歪,砍不动,轰不倒!”
一次全国作协开会,我与诗人严阵坐在一起,我说,我现在还保存有你的诗集《竹矛》。
他们没想到在二三十年前还有我这样一个“粉丝”
,大家都很激动,谈起那个诗的时代,“老夫聊发少年狂”
。
我在《人民日报》工作,都快要退休了,带着采访组到贵州采访。
路上,贵州山水如诗如画,我想起了贵州老诗人廖弓弦的一首诗,背出了第一段:“雨不大细如麻,断断续续随风刮。
东飘,西洒,才见住了,又说还下,莽莽苍苍,山寨一幅淡墨画。”
同行的年轻人都很惊奇,他们不知道当地还有这样一个诗人,可惜诗人已经过世。
这是我高二时在中学简陋的阅览室里读到的,发在《人民文学》的封底上,印象很深。
少年时的记忆真是宝贵。
那时阅览室里杂志不多,怕人拿走,每个刊物都用一根粗白线拴在桌子上。
我不但背诗,也写诗,二十多岁时在河套平原劳动,一年后又当记者,夏收季节八百里河套金黄的麦浪一直涌到天边,十分壮观。
就不自量力写了一首几百行的长诗《麦浪滚滚》,那时“文革”
还没结束,当然也没有刊物可发。
我第一次得到的稿费不是因为散文,而是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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