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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东北的金毓黻到1923年7月才注意到梁、胡所开的国学书目,金氏在日记中特别肯定“二氏皆新学巨子,胡氏复究心西籍,于举世唾弃之国学,宜不屑言;乃不吝开示,委曲详尽,至于如此,虽老师宿儒,有不能道其仿佛者”
。
从“举世唾弃之国学”
一语看,整理国故的风潮此时基本未波及东北。
时人或更多的后之研究者多已视这时的梁启超为落伍,但金毓黻却把握到了问题的实质:就“国学”
而言,梁其实与胡适一样是“新学巨子”
。
由当时甚享时誉的梁、胡二位“新学巨子”
来开示“国学书目”
本身就是一个象征性的举动,其影响非常大。
约三个月后,金氏已感到“近来治国学者铜洛相应,风起云涌,虽其所言或出于稗贩,或缘饰新说,然所获亦不少”
。
[10]短短几个月间,国学的社会反响已从京师到边陲,渐有席卷天下之势了。
但当年中国“学术社会”
的分裂和多重性已相当严重,以“保守”
著称的东南大学于1922年办出了一份以“昌明国粹,融化新知”
为宗旨的杂志《学衡》[11],这份似旧还新的杂志使情形趋于复杂化,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整理国故活动的走向。
盖《学衡》的主事者吴宓具备不比一般新文化人差的西学素养,而其对国故的基本态度却与胡适等人大不相同,这就给新文化人以有力的挑战:眼看其倡导的整理国故事业如日中天,自难放弃,但继续推动整理国故则有与该杂志“同流合污”
的嫌疑。
新派内部对整理国故本缺乏充分的共识,面临这样的挑战更导致其不同观念的重新碰撞与竞争;胡适后来向青年发出不走“死路”
的号召,其一个考虑便可能是想与《学衡》一派划清界限。
当时文学界的情形就有令新派不乐观之处,张彭春在1925年就认为:“文言白话的争一时不能分胜负。
两个最大分别:一个是写出给人看,一个是说出给人听。
写出人看的,说出人未必懂,只要人看了可以懂就够了,所以字句尽管往古洁处锻炼。
人看懂了文言再看白话自然嫌他麻烦,讨厌他不雅驯。
说出人听的,自然要人一听就懂。
近来写白话的,有时所写的,人听了不能懂,那末,白话的活气脉他没寻得着,同时文言的简炼他已经丢开,这类白话文是现在最常见的。
《学衡》、《甲寅》不满意的白话十之八九都是这样的。
所谓白话的活气脉是白话文能不能常久的主要关键。”
(《日程草案》1925年7月23日)
张氏的思想资源正从《学衡》和《甲寅》而来,说明这两个刊物对新派的挑战或比过去认知的更加有力。
张本人的态度是倾向于《学衡》一边的,此时他尚认为文言白话竞争的胜负未分。
但他关于“文言”
的认识其实并不传统,很可能即是新文化人“创造”
出来的。
因为真正的文言恰要上口能诵,绝不仅仅是“写出给人看”
;当时的白话文反更多是在“写出给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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