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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这些新旧名相和实体,本都在互动的发展之中,迄今或也尚未“定型”
。
在某种程度上,近代的“国进民退”
,也是伴随着上述转变中的一个倾向。
不过,新的“国家”
虽较前远更积极,却又并未真正从政治伦理到体制机构方面做好独任其责的准备。
很多受大政府观念影响的趋新人士,对民初的国家政治相当失望。
到“五四”
前后,中国似出现一个特别重视“社会”
和个人的倾向。
其所因应的,正是那处于转变之中、强势然而乏力的“国家”
。
那是一个“政府”
从诸葛亮所谓“宫中府中”
的对应物向国家机器代表者转化的时段,后来“无政府”
倾向的风靡,多少针对着国家机器的扩张;那也是“社会”
概念从引入到推广并进而成为众人口头禅的时段,后人试图“造社会”
甚或发起“新村运动”
,意味着他们眼中既存社会(如果存在的话)的崩溃,其实也就是民间失序的新表述。
近代中国很多无政府主义者并不特别“虚无”
,他们针对的正是一个太想“作为”
的政府;而他们自己同时也在试图重建一个介乎于国家与个人之间、更健康也更有活力的“社会”
。
[16]
可以说,社会、个人等范畴的兴起,无疑与“民间”
那从伦理到民生全方位意义(以及功能)的解析直接相关。
梁启超在清末就提出:“不患中国不为独立之国,特患中国今无独立之民。
故今日欲言独立,当先言个人之独立,乃能言全体之独立。”
[17]到1915年,他更明言:“今日中国,凡百事业,与其望诸国家,不如望诸社会;与其望诸社会,又不如望诸个人。”
[18]则其对社会和个人的提倡,或还在陈独秀、胡适等新文化人之前。
又几年后,梁氏进而求仁得仁,看到十年来“社会的进步”
,是因为人民的努力,“从极黑暗、极混乱的政治状态底下,勉强挣扎得来”
的。
那时的“国家”
,正起着一种自上而下的破坏作用——“人家的政治,是用来发育社会;我们的政治,是用来摧残社会。”
[19]这大体就是钱穆后来所说的“政府来革社会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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