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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斯谟认为,教皇应以谦逊和清贫来效法基督,但他们却无此美德,而是滥用手中至高无上的教权,发布怒声咆哮的敕令,打击异端,榨取财物(如出卖赎罪券),完全是为了排除异己,谋取私利,并无《圣经》所要求的真正的仁爱之心。
教皇还挑起战争,使人们相互仇杀,伊拉斯谟指出:“基督教教会是在血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依靠血而壮大的,依靠血而扩大的……战争是可怕的,它适于野兽而不适于人类……战争是瘟疫,它引起性格的全面败坏;战争是罪恶,最坏的人往往战胜。
战争是邪恶的,它与基督毫无共同之处。
然而我们的教皇们忽视一切,唯独致力于战争。
这些疲沓的老头子们却不惜一切人力和资财精力充沛地大干特干,其目的只是在于颠覆法律、宗教、和平、人道。”
[21]
而信奉基督教的基督徒往往成为教会所玩弄欺骗的对象,“没有一个傻瓜的行为会比这些被基督教狂热迷住了的人更为愚蠢了;因为他们大量施舍钱财,他们宽恕罪过,任人欺骗,不分敌我,弃绝快乐,饱尝饥饿、失眠、痛哭、辛劳、斥责之苦;他们恶生恋死;总之,他们对于普通的感觉似乎已经变得完全麻木不仁,简直像灵魂已经离开他们的肉体到别处去了似的。
确实,这不是疯狂又是什么呢”
[22]?教会的说教使人轻视今生、追求虚幻之物而饱受今生之苦。
在路德攻击赎罪券之前,伊拉斯谟就开始了他的攻击,他奚落那些购买赎罪券的人,说他们用虚假的宽恕给自己吃定心丸。
伊拉斯谟认为金钱不能赎罪,赎罪券是一种欺骗,是与真诚的信仰相悖的。
一个小偷从他偷来的钱中拿出少许购买赎罪券,他就能立即洗净他一生中的全部污垢,一切罪恶如伪造证据、色情**、背信弃义、蓄意杀人等,都可以用钱开脱,还可使他今后可以重犯这一系列罪行,伊拉斯谟问道,难道这就是宗教信仰吗?教会的这种行为是道德的吗?
经院哲学是天主教会的精神支柱,伊拉斯谟对经院神学家大加鞭挞,认为他们自高自大,“尊自己为智慧的唯一宠儿,把其余的人看作宇宙间的污秽和垃圾”
。
他们愚昧无知,只是“筑起空中楼阁,在真空中建立无限的世界”
。
尽管无知,却自夸懂得一切事情,“他们从来没有过一次重要的发现,没有在一件最小的事情上有过一致的意见。
除了被一些或另一些人反对和反驳以外,没有什么东西是清楚的、明白的”
。
他们整日考虑的是这样一些荒诞无稽、玄而又玄的问题:“耶稣,作为圣子,是否对圣父上帝和圣母有着双重特别明显的关系?三位一体中第一个人恨第二个人,这个命题是否可能正确?上帝使我们的天性像地,作为一个男人,他是否同样可以变成一个妇女、一个魔鬼、一只野兽、一棵野草或者一块石子?如果神性有可能以任何无生命的物质的形式出现,那么他怎样讲得了道呢?他又怎样被钉在十字架上呢?如果在我们的救世主悬在十字架上的时候,圣保罗赞美着圣餐,那么圣餐面包会不会化为留在树上的身体呢?耶稣的肉体出现在圣饼里,他的人性会不会从他的神性抽出呢?我们是否复活以后会像今生那样大吃大喝呢?”
伊拉斯谟认为,这些空想的神学家和经院哲学家,一心一意地继续着他们晦涩难解的研究,不去阅读《圣经》,不去把握《圣经》中该把握的东西,空口说废话,以之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教会。
伊拉斯谟讽刺道:“他们的权势和权力也是非常之大的。
他们对待《圣经》的历史想怎样就怎样,好像把一块蜡要揉成什么样子就揉成什么样子。
不管他们武断地作出什么结论,他们就批准它们,并不准改变,好像其具有梭伦的法律和罗马教皇的法令同样的力量。
如果有人敢于反对他们的决定,他们将使他屈服,改变他的主张,承认自己冒昧。
他们说这个命题是毁谤,说哪个命题不恭敬;他们说的话,好像是圣谕,不可改变;说这个命题有点异教的气味,那个命题枯燥和不适当。”
总之,一副文化专制主义姿态。
这些神学家甚至自大到讲拉丁文时不遵守语法规则:“他们那样随便地讲拉丁文,他们嘲笑遵从正确的句法或严守性、数、格的一致的谈话,以为像一个教师那样说话,屈从语法的规则,有失神学家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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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斯谟对教会的批判是尖刻的,但他在世时并未受到教会的迫害,这与其注意保护自己有关系,他在写作时非常谨慎,尽力避免正面攻击,也不指名道姓,他总是再三解释他无意于攻击教皇制度,而只是反对不称职的教皇而已,他说他对修道院的生活充满敬意,他讽刺挖苦的不是全部僧侣而只是那些恶劣的僧侣。
亦即,他反对的不是教皇制度、天主教会制度本身,而只是在此制度内部活动的一些不道德的个人。
实际上,他的批判引起的作用恰恰是对天主教制度的颠覆。
二、对文化教育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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