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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类作家,仍不能忘却对“文革”
的反思。
这乃因为,以他们的眼看来,“文革”
流毒远未肃清。
1990年以后,我也写了几部荒诞小说——《浮城》《红晕》《尾巴》等。
写荒诞小说挺过瘾,却非我所好。
我始终喜欢创作现实主义风格的小说,会使我觉得确实是在做一件值得的事。
人一老,便容易感觉出世界的某些荒诞性,却抵抗般地拒绝承认世界的本质是荒诞的——那需要足够强大的勇气,而我从无那种“人虫主义”
的勇气。
因为,若始终以那一种观点看世界,就首先得承认自己和人类只不过是地球上的一种虫,因自然规律的偶然性而存在,也将因同样偶然性而消亡,于是连对自己和别人的生死也会无动于衷。
对自己可也,对别人那该是多么冷漠呢?
作家是一小撮爱写小说的人而已;文学也并非一直是人类文艺现象的导向旗。
关于怎样的小说是好小说,肯定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之事。
如今的电影分出多少种类,便已有多少种类的小说了。
种类不同,自然不能以同一标准来评论。
同一种类,风格与结构特点也是多样化的,这使评论更加莫衷一是。
在“新时期文学”
的最初几年,“深刻”
二字曾对我产生巨大的吸引力。
如今思忖,小说之深刻,无非体现于两点——一是对社会问题的洞见透彻,能看到问题的本质所在;二是对人性的解剖笔刃精准,仿佛高明的手术医生,一刀下去,直抵病灶。
当年我这一代作家最推崇的是《1984》《第二十二条军规》《蝇王》等外国小说以及《犀牛》《等待戈多》等外国话剧。
此类小说和话剧共同之处是“黑色幽默”
;“黑色幽默”
包含有“黑色、深刻”
的意思——似乎以冷幽默的态度呈现并不幽默而是荒诞的社会真相,故曰“黑色”
。
当年我总想写出那样的小说,一直没了过心愿。
现在我已打消此种念头了,原因乃在于,我发现许多中国人忽然一下子变得极其“深刻”
了,谈论起中国之种种现实问题的症结来,比深刻的外国小说、话剧和电影的编剧们更深刻。
往往,几句话就道出了问题的症结。
“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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