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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他就像用尽了全部力气，紧紧闭上了嘴。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等待那边的反应。
是追问细节？是说出“别灰心”
、“下次努力”
之类的安慰话？还是……和他一样，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赤裸的负面情绪传递？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这几秒格外漫长。
沈星辞几乎能听到自己脉搏的声音。
然后，林晚晚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很轻，却异常平稳，没有惊讶，没有慌乱，也没有试图安慰。
“我在舞蹈室这边，”
她说，背景里隐约传来极舒缓的钢琴练习曲的旋律，应该是隔壁琴房传来的，“你……要过来吗？”
不是“怎么了？”
，不是“具体怎么回事？”
，也不是“别难过”
。
而是一个简单的、提供空间的邀请。
「要过来吗？」
沈星辞握着手机，站在冬夜的风口，一动不动。
远处实验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实验室里还有未完成的测试，还有需要整理的烂摊子，还有无数个亟待解决的技术难题。
理智在尖叫，告诉他应该立刻回到那个熟悉的、由代码和逻辑构成的战场，去战斗，去解决，而不是走向一个弥漫着音乐和汗水气息的、无法提供任何实际解决方案的舞蹈室。
但身体己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嗯。”
他听见自己应了一声，声音低哑。
“好，”
林晚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等你。”
电话挂断。
忙音响起。
沈星辞站在原地，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映出自己模糊而苍白的脸。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
他抬起头，看向艺术楼的方向。
那里有一扇窗，或许还亮着灯。
他没有回实验室，也没有去宿舍。
他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与实验楼相反的方向，朝着那片流淌着无用却温柔的钢琴声的灯火，走了过去。
脚步起初有些沉重迟疑，但越走，越坚定。
原来，暴露失败，承认“不太顺利”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在他说出“不太顺利”
之后，不会追问原因，不会给予压力，只会安静地说：“要过来吗？”
这就是共享阴晴的第一步。
他走在去往舞蹈室的路上，冬夜的风依旧刺骨，但心里某个一首紧绷到发疼的角落，却悄无声息地，松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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