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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天涯(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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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后来在激烈的市场竞争和文化冲突中得以自强,我想都得益于这些安内然后攘外。

《天涯》当然无意成为教会,磕磕碰碰的情况也不会少,但无论中外客人,凡是访问过《天涯》的都对编辑部的效率和气氛留下了深刻印象。

有的编辑在家里深夜读稿或校对,让他老婆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现在还有这样为公家干活的?我也觉得一些同事好过了头:怎么少君半夜十二点还来电话说稿件?有一个客户甚至觉得《天涯》的员工都颇有个体户黑汗水流的劲头,曾迷惑不解地问过:你们到底是私营企业还是公家单位?也许在他看来,一个来自公家单位的人不要点回扣不拖拖拉拉实在是情理不容。

从这位个体户羡慕的目光里,我看出并不是私有制才意味着效率,私有化的宣扬者们在这一点上往往说过了头。

其实我非常赞成把国家管不好的很多事情交给私有者们去办,对公有制度下的懒惰和贪婪深有感触,但同时也对那种“私有化一抓就灵”

的简单化不以为然。

我相信,那些“公有化”

或“私有化”

的崇拜者,从来都是身着吊带西裤在书斋里推算效率定律的,他们应该知道这个世界的丰富多样。

新左派及其他

“新左派”

是《天涯》这些年被人贴上的最大一个标签。

蒋子丹曾在文章里写到:

一九九八年五月,在北京风入松书店的座谈会上。

北京大学哲学系的陈嘉映先生带我去,好心要让我认识更多学者,到了那儿一看,其实在座的大都与我有过联系,或者书信,或者电话,也有的以前就认识,其中有些人在《天涯》发过稿,有些人被《天涯》退过稿。

当时《天涯》在北京读书界已颇有些影响,这一点大家都不否认。

不过,在交谈中我才得知,《天涯》巳被指定为“新左派”

的阵地,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以那时刊物登过的文章看,作者名单实在是分不出厚此薄彼的,直到二〇〇〇年六月,“新左”

和“自由”

两派爆发空前激烈的论战时,女作家方方问我,“自由派”

到底是哪些人。

我数了几个大名鼎鼎的代表人物,方方还奇怪地说,有没有搞错,这不都是《天涯》的作者吗?虽然事实如此,《天涯》在某些圈子里还是被判定为“新左大本营”

其实新左派”

这个标签至少有两代的历史。

早一代,是出现于九十年代初北京文坛某些圈子里若隐若现的流言中,当时是指张承志、张炜以及我,当然还有别的一些作家和批评家。

这些作家和批评家因为从各自角度对文化拜金大潮予以批评,被有些人视为“阻挡国际化和现代化”

的人民公敌。

当时的市场经济巳经给部分都市(与大部分乡村关系不大)的部分阶层(与城市下岗群体等关系甚少)带来了繁荣,联结东京、汉城、和新加坡的中国东南沿海发展带已经卷人了经济全球化的进程。

于是在某些人看来,历史已经终结了,流行的作家形象似乎应该是这样了:男作家在麻将桌和三陪小姐那里开发幽默,女作家在名牌精品屋和阳刚老外面前操练感觉,市场时代的诗情应该在欧陆风情的酒吧里一个劲地孤独,市场时代的先锋应该动不动就要跑到西藏去原始一番或者要挎个性伴侣撒野以示自己决不向官僚政治屈服。

据说有些人正在“解构一切宏大叙事”

,但他们在清算革命时代的罪错之余却在精心纺织另一个更为宏大的叙事:全球资本主义的乌托邦。

似乎山姆大叔都是雷锋,五星宾馆都是延安,只要有了大把港币和美元就成了高人一等的“红五类”

在一段时间之内,中国的文学对这种新意识形态的大军压境竟然无能作出有力反应,拜金专家们却被一些老作家赏识和追捧,被文学新人们央求作序,被刊物请去当策划主持,被报纸请去作专题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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