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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处处都感觉到撒旦的阴谋,有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和撒旦搏斗。
自改革的全新觉醒以来,世界并没有变得更好,路德曾坚信上帝之言有战无不克的力量,而此时却屡屡碰壁——对犹太人没有效果,对教皇和皇帝肯定也不起作用,必须得借助暴力进行最后的战斗。
路德的内心充满矛盾对立,这一形象的轮廓自农民战争以来已经很明显。
在对贵族的诉求中,他还曾辩称,人们应该用经文战胜异教徒而不是火。
现在,1529年施派尔帝国议会认定对再洗礼者执行死刑是合法的行为,他没有提出异议。
他的奥格斯堡供述在噩兆般的第十六条中严厉诅咒再洗礼教徒,在现代版本中则经常对这一条刻意删减。
路德在半个天主教世界中被认为是异教徒,现在他自己与迫害者同流合污,一切激进的、无法控制的东西都威胁到他与国家的联盟。
与所有的困难时期一样,人们一直在伟大教派的边缘寻求通往上帝之路,有时候甚至背离伟大教派。
欧洲中世纪的神秘主义者、追寻神秘虔敬的希腊或俄罗斯的静修士,以及伊斯兰教苏菲派神秘主义运动或南亚的印度教虔诚派运动都曾踏上这条路。
后者以这种方式反对婆罗门,欧洲改革派以这种方式反对罗马神父,再洗礼派以这种方式反对改革派,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他们都渴望接近上帝,或仅仅是为了进入世界彼岸的无以言表的状态。
基督教神秘主义者寻找神圣的灵魂深渊和陶勒尔、闵采尔都提到的宁静,他们的继承人包括16世纪的灵性主义者。
塞巴斯蒂安·弗兰克(SebastianFranck,1499—15421543)是其中最重要的人物,他提倡摆脱一切教条的自由宗教,认为宗教是在圣灵普照下的光芒中寻求自我。
宗派间关于异端的争执和辩论被他称为“鸽粪”
,异端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偏离多数人尊崇的东西。
不管是谁,只要真诚地寻求上帝,并且不要求“掌控他的头脑”
,无论他是天主教徒、路德宗、再洗礼派、奥斯曼土耳其人或犹太人,他都是一个“亲爱的兄弟”
。
人民的智者,赫尔墨斯、摩西、柏拉图和其他人,可能说的都是同一个神。
当时,天主教一方也持同样的观点。
1540年,克里特岛上基萨莫斯的主教奥古斯丁·斯图科(AgostinoSteuco,14961497—1548)写出了极具影响力的《长青哲学》一书,他后来跻身于特伦托的理事会长老之列。
这本书也对一个古老的论点进行研究,即神谕、《启示录》和哲学著作中透露出的所有智慧都是唯一的天主教真理的变体。
在塞巴斯蒂安·弗兰克的思想中,人文主义的个人主义与宗教完全契合,同时从宗教的统治权中解脱出来。
弗兰克曾经说过,“我对众人来说不过是一个人”
。
和他一样,西里西亚贵族卡斯帕·冯·施文克菲尔德(Sckfeld,14891490—1561)与他的追随者也关注对上帝的个人经验,而不是神学家的“纸上基督”
。
对于施文克菲尔德和后一代的约翰内斯·阿恩特(Joha)来说,他们的首要目标不是净化国家和社会,而是自我内在的净化,并为追随基督而努力。
当人们质疑宗教官员作为救赎的中间人的垄断地位时,他们不以为意,这一点都不奇怪。
跟西班牙的那些神秘主义的基督教实践者一样,施文克菲尔德派和其他偏离正确路线的人,如博学家纪尧姆·波斯特尔(GuillaumePostel,1510—1581)和德国最原始的神秘主义思想家兼鞋匠雅各布·边谟(JakobB?hme,1575—1624)都遭到迫害,被逼屈服。
这样遭受嘲讽的路德留下了一种神学,它位于崇尚仪式的天主教和神秘主义者的心灵宗教之间。
跟随他的人都被引向《圣经》和布道,这些人比追随古老信仰的兄弟姐妹更直接地接近上帝。
无须圣徒引导,好的经典没有效力,甚至祈祷也没有用。
如果雷暴逼近,那么游行和天气祈福都没用,古老信仰中负责对付恶劣天气的紧急援助人圣维特也没用。
人们甚至都不能确定上帝的恩典,而是发现自己要投入永久圣战,如穆斯林可能会提及的那种——这一概念也意味着在内心中与善和真正的信仰进行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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