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畅想小说网】地址:http://www.cxtra.net
所以,继滑稽、佞幸两类弄臣以后,以美文颂德,以华章炫饰,获得统治者的赐赏和褒奖,以辞赋,以诗词,以文章,以论著为主子服务的第三类弄臣,算得上是我们耍笔杆子的翘楚之辈,在中国文化传统中,是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其中许多人,虽为弄臣身份,但却是文学的扛鼎人物。
当屈灵均为楚怀王所宠幸之时,当司马迁为汉武帝所重用之日,那时的欧洲,男人穿树皮鞋,女人戴贞操带,才走出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刚踏进文明世界的门槛。
对于文化或文学弄臣的觉悟晚,起点低,望尘莫及,是不足为怪的。
在魏玛公国,文学大师歌德,作为伯爵、伯爵夫人、伯爵小儿子的枢密顾问,其实就是我们所说的弄臣,雅一点,叫做词臣。
恩格斯对他所扮演的角色,有一段精辟的议论:“我们并不是责备他做过宫臣,而是嫌他在拿破仑清扫德国这个庞大的奥吉亚斯牛圈的时候,竟能郑重其事地替德意志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宫廷,做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和寻找menus Plaisirs(一些无聊的欢乐)。”
这是发生在公元十九世纪的事情。
在中国,公元前一世纪、二世纪,如屈原、宋玉,如司马迁、司马相如,如邹阳、枚乘,早就是正式领薪水的“文学侍从”
,或受皇帝王侯雇佣的“御用文人”
。
司马相如在长安不得要领,梁孝王来长安,把他招聘去做词臣,后来王死,失业,又回到首都,通过狗监杨得意的这位下三烂的老乡关系,在汉武帝跟前说了几句好话,专业为皇帝皇后写赋去了。
第一类弄臣为侏儒,第二类弄臣为基佬,将文人划入第三类弄臣,不免难以下笔。
这一点,司马迁很清醒,尽管知道这是辱没门楣,玷污先人,糟蹋名声,无颜见人的羞耻。
但是,这又是无情的真实,他在《报任安书》中悲叹,老兄,说穿了,俺不过是“主上之所戏弄、倡优所畜”
的玩艺儿罢了。
魏晋以前,中国没有独立人格和文格的文学家,他们只能依附于国君和贵族才能生存,惟主子之命,为文,为人,这是完全的“文学弄臣”
。
魏晋以后,三曹父子自己是文学家,因此,文学家可以不完全依附于一个主子。
如嵇康,阮籍,何晏,虽然也做官,在文学上,却有相对的自由写作空间,不是你司马师让我写什么,我必须写什么,而是我想写什么,才去写什么,不专门为主子服务。
从此,中国文学便有了在朝,在野,身处廊庙,还是放逐山林的分野。
但是,文人想在孔庙祭祀大典上分得一块冷猪肉吃,成为宫廷词臣,仍是穷其一生努力追求的目标。
明清两朝,一位翰林院学士,能够混到武英殿为皇帝侍读,为太子侍讲,是做梦都会乐出声来的美事。
讲罢功课,赏一顿工作餐,御厨未必肯为先生们认真其事地煎炒烹炸,但他们吃起来,比吃龙肝凤髓还过瘾,还荣耀。
我们经常读到这类感恩戴德、肉麻而有趣的诗,文人之“贱”
,有时也满可乐的。
中国封建统治,长达数千年,中国历史上的弄臣总量,其中当然包括“贱不唧唧”
的御用文人,加在一起,为数相当可观。
因此,在谄君媚主的“贱”
文化领域中,“马屁学”
之登峰造极,“溜舔学”
之深厚造诣,“无耻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