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畅想小说网】地址:http://www.cxtra.net
这一切的痛苦,都是《改选》带来的吗?其实未必,许多没写“恶毒”
小说的人,不也一劫不复了吗?这是整整一代知识分子,为历史付出的代价,直到今天也不能唤醒那些整人狂们半点忏悔之心。
有一位同行,他前不久已经故去了,文坛也稍稍安生一些。
按说,讲死人的坏话,已无必要,更不道德。
但他发明的“娘打儿子”
的谬论,流毒甚广,实在是误人不浅的。
因为他的论点,实际上给那些手上沾着右派血泪的整人者,提供了一种精神上的援助,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他们恶行的鼓励和肯定。
而这谬误的论点,在讨好中所宣扬的“臣罪当诛兮”
的哲学,所倡导的永远也改造不好的原罪感,所标榜的以夹紧尾巴为荣的狗态,也使那些整人者,更加有恃无恐,更加为非作恶,来折磨知识分子了。
所以“娘打儿子”
谬论不随他死而死,一遇机会,这些整人者仍会振振有词地,理直气壮地举着棍棒,扑将过来,因为你说了,我是娘!
一个人被打了,还高喊打得好,打得应该,打得我好高兴,好快活,那么此人不是神经病,也是白痴。
鲁迅先生说过,一个人甘心作他的奴隶,也许无可指责,但做了奴隶,还宣扬奴隶哲学,还动员别人也俯首帖耳地当奴隶,那就十分地可恶了。
李清泉老师在一篇文章里,谈起过《改选》的事,“刚刚处女作问世,该算一喜吧。
可是立即被置于死地了。
他是二十才过头不久的稚嫩之年,能想得通吗?能支撑得住吗?”
因此,他说:“我每每对他歉疚于怀。”
道怡君在去年《时代文学》发表的关于我的长文里,也有这样的表示。
其实,不必如此记挂在怀的,不是发表了我的《改选》,使我倒霉,而是我们自身的软弱,不敢抗争,才助长或纵容了那些整人者,得以肆意妄为地糟蹋知识分子整体,我不过没有侥幸例外而已。
再加上这班高唱“娘打儿子”
者助纣为虐式的示范,把屁股撅得老高,迎接打过来的板子,还要表示打得自己如何心诚悦服,惬意舒服。
于是,我要渡过这条夜雨闬闬的河,我要在零点以前到达工地。
叫了好一会,那位在屋里围着炭盘,暖暖和和地吃年夜饭的摆渡人,才疑疑惑惑地提着马灯走出门来。
他大概不相信大年夜,在这人烟稀绝的山区里,还有谁会不在家团圆?
我挥舞着手电筒,那急迫的求渡之心,他肯定看出来了,这才下到河坎,跳上那条渡船,解开缆绳,顺着铁索,扳动搅棍,慢慢地过到河这边来。
那条雨中的船影,渐渐靠近,搅棍的轧轧声,愈来愈响,高兴的心情自是不必说的了。
过了河,再走上个把小时,山脚下,也就是工地。
所以,见了这位摆渡人,不由得格外亲切。
“麻烦你啦!”
我一个劲地抱歉,为这年三十晚上也不能使他休息的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快上船吧!”
现在回忆起来,作为知识分子的骨头,那样缺乏钙质,也真是汗颜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