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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或历史性特指处所飘离,然而又从未想要离开它,或表明一个实质性的离开的计划。
不如说,它只是意味着同这些庸常生活中的无法想象的可能性或潜在性一道飘**。
它们有可能意外地展开来,超越到历史之上或进入到历史底下,但却又奇妙地仍然处在历史之中。
这种现实主义和理想主义(idealism在此处是指理想主义而不是唯心主义)之间的能动的运动,令人想起王国维的《人间词话》[8]一书中的主张。
他在书中将现实主义和理想主义规定为对立的,但又相互依存的概念:“……此理想与写实二派之所由分。
然二者颇难分别。
因大诗人所造之境,必合乎自然,所写之境,亦必邻于理想故也。”
[9]
残雪的两卷本短篇小说集的序言的标题为“异端境界”
[10]。
实际上残雪是在借用最初由王国维设立的用于研究诗词性质的概念,来论述她自己的短篇小说的出发点[11]。
正如在王的例子中,境界的观念同艺术作品中的内在宇宙有关一样,残雪的“境界”
不仅仅是一个想象的地方,甚至是一种匪夷所思之地[12],同时它也意味着这样一种境界的实际的面貌是作者们对它的成功创造的结果[13]。
正如在中国经典诗学中,情与景二者总是相互渗透,相互表达,相互削弱和相互激发一样,这样一个境界同时拥抱着人与兽,自然与文明,情感与风景,它是符合艺术作品本身的特征和修辞模式的。
使得残雪作品中的乌托邦或乌托邦元素同中国经典中的“境界”
(王国维)或更早时期的“意境”
(朱承爵)区分开的,是她对于那种出自简单化二分法的所谓的真实的拒绝。
这种二分法在给定的自然界和形而上学的观念之间进行简单的区分,并用这种区分来解释内部的世界和外部世界的不同之处。
可以这样说,王国维也许在某种程度上从西方哲学中关于艺术的论述获得了灵感(尼采和康德是他最喜欢的两位哲学家),于是在中国经典诗学的脉络中努力进一步定义和解释某些事物;残雪却与之相反,在她的文学中尽力对那同一些事物不加定义。
她做到这一点所采取的方法是混合情感与风景的表达,悬置而不是取消内与外、所见和所想象之事物之间的界限。
结果是,触摸与描述感知与存在这两种状态之间的界限,或者说,提供一种实际的或想象的认知上不确定的诗性精神,往往成了故事的关键节点。
正是在这套出版于2004年的短篇小说集的第一篇中,我们发现了这种文学功效的典范。
这就是《山上的小屋》。
在这篇故事的开头,描述者用一种令人信服的事实陈述的口气将小屋作为将要讲述之事的缩影介绍给读者,然而到头来,这小屋,又一次,仅仅只是顺便地被宣布了,是非存在物。
故事因此就给读者留下了开放的界限,让他们可以在阅读中来来往往地穿越。
残雪的第一个长篇是它的时代在故事讲述方面的真正异端的作品。
我译的标题为“突围表演”
。
在小说中有一个复杂的猜谜事件席卷了五香街上的众多的邻居们和访问者们,这猜谜逼真地围绕着又重复缠绕着一位X女士那无法描述的年龄进行。
这些细节性的、扩散着的假设和推测,使得整个情节(虚构的)和它的完全世俗的街坊们处在引起好奇心和隐秘的刺激感的年龄猜测的**中,进入到飘飘然的境界。
这些市民,他们的政治社会角色从属于一个未言明的街道委员会,一些人显然是在小型工厂或基层的商业零售部门工作,他们都显出种种的年龄和社会出身方面的多样化,而现在,他们都从存在的根源上受到了激发,于是努力要上升到一个新地方,一个给他们提供意外前景的乌托邦。
正是他们对那冲昏头脑的未知场所的好奇心和飘向那里的冲动,从文学上被那些不断发展着的,关于主人公X女士的钟摆似的年龄的空谈推动着,而这些空谈都是发生在街坊和外来人员之间的。
这些空谈接下去又摇晃着残雪的叙事的摇篮,使其进一步脱离中国文学最初那种将叙述看作由“文革”
后果导致的社会——政治性的恶意抨击的立场,但却仍然更深地扎根于传统都市生活的社会性的街谈巷议的母体。
于是,将这些明显的历史化的时空打破之后,读者已做好准备去参加X女士那有几分荒谬的镜子和显微镜的实验了;他们也将被引进那种不合时宜的、不受限制的性的遭遇,这种遭遇在故事的整个演出期间已经一次又一次地被设想过了;更不要说还有X女士居然被选为五香街社区代表,作为代表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件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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